短短小会儿时间,江走经历了大番的心理变迁,商启怜见她眼睛里有东西十分闪烁。
江走兴冲冲地啄脑袋,蹦起来加衣服去了,一面加一面跑过来问他:“启怜这件好不好看。”
“我要不要戴耳坠子。”
“启怜我簪它与云肩配不配。”
商启怜:“嗯,好,你穿啥都好看,一概戴上。”就算打扮成一朵牵牛花也没关系。
他耐心等着夫人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冬风洗过长廊,腰侧的绮岁钻出一截欲动的锋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有考试,这几天佛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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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元宵(二)
上元寐都,软红十丈,灯山金灿,清平繁昌。
元宵节在大寐当下已蔚成风气,盛办百年之久,春俯街是寐都子民公认的嬉集胜地,大伙都赶着每年之中只此一次的放夜机会,男女老少三五成群,有的燃荷拜佛,有的闲拎灯笼,穿行于官道窄巷。
江走发绳的铃铛金泽泠泠,芙蓉粉的钗裙显得她在花光月影下格外薄媚。
街头有星罗棋布的杂技,观者如垛,这厢表演的丸剑,那遭是激烈的角抵竞技,场面格外欢闹,叫好声一浪盖过一浪。
“启怜,你等等我,我就去瞅一眼。”
江走也欲饱饱眼福,未等商启怜答允,兴奋地跑了过去,她身材灵巧,没几下就挤去前面。
只见一父一女耍剑弄铃,孩子笑容喜庆,扎着两颗花苞,红缎随剑风飘洒。
江走观望杂技,耳畔嘈杂声渐渐弱下来。
她又想起了曾经。江缘带她逛过春俯街,父女二人漫步在明艳的花灯下,江缘给她买了糖葫芦,海棠果宛如红宝石,裹了冻硬的糖浆,美观且酸甜。
那是她生辰夜收获的弥足珍贵的礼物,初次尝到这样的吃食,当时江走就发誓每年都要买一串。迄今却快忘记那份味道。
“不是瞅一眼么。”
江走倏地回神,拊掌喝彩声瞬间充斥而来,她抬头,用一种纯粹的眼神默默仰望他。
商启怜确实很高,轻轻地倾出,就将女孩收拢在一个宽绰的胸怀,江走贪恋他身上的清冷,于是朝人一笑:“瞅完了,我们去买花灯。”
他们靠近春俯街的一家乐坊,江走被它雕梁画栋的修筑风格慑了心神,坊中正进行冉冉的乐舞,歌伎的雅嗓扣人心弦,唱开江淮官话的诗词——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月影疑流水,春风含夜梅。燔动黄金池,钟发琉璃台。
江走听着词曲,在面具摊子前叹为观止:“我以后也唱与你听,但我若是黄了调,你不能笑话。”
商启怜择起一只面具,已经失笑:“我对这些欣赏不来,不拘你怎么唱,我都爱听。你看这个面具,竟丑得可爱。”
英雄所见略同,江走也对这张古怪的兽面感兴趣,今晚是商启怜掏腰包,她兴致勃勃拣选起来。
摊主两手缩在厚袖里,乐呵呵赏完灯火,与他们招呼:“戴个面具闹元宵,二位随便挑!”
商启怜淡视片刻,忽地抄起一张面具,对准了万头攒动的人潮,缜密的目光贯穿面具的眼孔。
街上的黑影顿时匿迹。
江走戴起狐狸面具,在面具的衬托下,她微微妖娆了些:“启怜,你比划什么呢?”
“比划着玩。”
商启怜也将狼面具套上,付完钱,他盯了会儿江走,强忍半天才吐出一句:“你真是媚眼如丝。”
这家伙平日里读的都是什么书?
走出几步,她啊道:“忘记买花灯了。”
那摊子不仅卖面具,还卖灯,有几只煞是精巧。商启怜把钱袋子抛给她,江走就折回摊子。
人太多,彼此转眼就看不到对方,身边一空,他心头猛地发震,急忙抢至江走几米范围处。
四下雪影香粲,语笑喧阗,不仔细感受,谁也闻不到一股隐蔽的恶意,商启怜的手往绮岁移去。
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一拍。
朱宪戚看到商启怜的眼神,险些腿软:“我的娘晏龄,你干嘛这样看我!”
商启怜摘下面具,沉默半晌,借用江走那句名言:“……注意言辞。”他刚刚似乎占了一个大便宜。
“你看我厉害吧,你戴了个这么怪的面具我都认出你了,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
朱宪戚不怎么忌讳,与商启怜阔别多日巧逢,这就七搭八搭敞开腔了浪聊。
商启怜表以乖巧之色,余光打量:朱宪戚身边只捎了个文弱仆从,无打手跟随。
朱宪戚抱怨完家长里短,问:“你一个人来逛灯会啊?心真大。”
商启怜静静抱臂,食指轻刮鼻尖,说:“研王也是心大的。”
“都讲了,少称呼我‘研王’。”阎王阎王,又不是阴曹地府的官。朱宪戚摇头叹息,瞥见买完灯过来的江走。
虽然一方戴着面具,但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朱宪戚对江走的印象还停留在青梅榭那夜,同样江走对自己踹朱宪戚那一脚历历在目。
这一见面,旧账翻得哗哗响,二人大眼瞪小眼,被商启怜的咳嗽打断了长久的对视。
江走脸颊迅速一灼,捏着花灯口不择言,若非在街上,她就给人行大礼了:“那个,青梅榭那一脚,研王,研王!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