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倚君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痛。
“我像是有点受寒了,让人给我熬碗药,我先去休息一下。卫老,就拜托你了。”
卫老微微欠身,转头就让人照着大娘子之前的安排各自忙活去。
陶倚君刚喝了药歇下还没一会儿,小女婢来摇醒她,说是县令娘子遣人送了些冬日须得着的用具过来。
陶倚君裹了皮毛袄子,醒了会儿神,起身出去见客。
送东西来的是县令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上次去见过。
“听闻大娘子身体有些不适,我家娘子想来探望,可二郎近日有些不妥,娘子□□乏术,就遣了小婢过来。这些东西都是些寻常物件,我家娘子担心大娘子第一次在边城过冬,准备不足,是以都多备了些。”
送东西其实只是个托词,重要的是女婢随同礼单一起递过来的书信。
陶倚君让人取了个荷包给她当做赏赐,里面是一颗纽扣大小的银裸子,做的如意纹。银子很少,并不贵重,就取的个彩头而已。
等到女婢离开,陶倚君让人开了箱子,里面都装的是一些寻常的皮毛褥子,还有一些皮毛的护手护腰和内甲,另外还有一车的碳。
陶倚君自然是不缺这些的,但是县令让人光明正大的送东西过来,表明的是一种态度。那些在暗处隐隐欲动的家伙们,总还得投鼠忌器一下。
“县令说朝廷让开仓放粮,但是粮食自筹。”陶倚君将信件递于卫老,接过小女婢烧好的手炉抱着。
天气越来越冷,她身体还算不错,也经不得这么大的风雪,总觉得连骨髓都是冰的。
卫老一身的皮袄皆是好东西,看着不显眼,暖和着呢。他房间里也烧着碳,还有随时可用的热水备着。陶倚君让人用皮囊做了汤婆子,灌了热水放在卫老的榻上被褥中,免得老人夜里被冻醒。
卫老拿过信件看了一眼,摇头。
“今冬日子不好过。如果不开仓放粮,朝中肯定有人要问罪于县令。但是一旦开仓放粮,能否捱得到明年开春,谁也说不准。”
往年还能有屯田可以补充消耗,今年关内大水,屯田产出本就受影响,还要分一部分给关中救灾,连军粮都凑不齐,更不可能补充边城数县的粮食缺口了。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陶倚君深刻的感觉到粮食增产的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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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娘子,卫老!”阿甲拿着木棒一路疯跑回来,扶着门槛喘粗气,“打,打起来了。在,在滩头南,南边那里。”
公输韧正好在前院,赶紧上去扶住阿甲。
“现在兄弟们都在往那边赶,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县衙也有人,在往那边走。”阿甲缓了口气,“人有点多,大娘子,得想个法子啊。”
“那边是流民还是什么人在闹事?”
“起先是流民,现在不知道了,好多人都在那里。”
陶倚君想要换衣出门,卫老阻止了她。
“我带着人先过去看看情况,大娘子赶紧让人往军营那边送信。阿甘没有跟着副将过去,他能过来帮个忙。”
陶倚君点点头,转身去了房间写信。卫老腰带一扎,领着人坐着牛车往闹事的地方赶过去。
滩头那里现在围了不少人,看那黑压压的人头,怕有小一百来人。而农庄里的老兵士只有二十多个,万一闹将起来场面不可控制。
不过让卫老稍微松了口气的是他已经看到县衙的衙役们到场了,就是不知道为何还没动手。
卫老到之后,拨开人群走进去,中间地上躺着一个半大孩子,脑袋上都是血,身边还有一个嘤嘤哭泣的妇人和一个穿着褴褛的小女童。女童全身发抖,嘴唇青紫,瞳孔略有些涣散,看样子像是被吓坏了。
“杀人偿命,你们要交出杀人者来。否则,我们就打上门去。”一穿着烂皮袄的壮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铁叉,站在妇人身旁,周身戾气极重。
卫老微微眯眼,给了身边阿甲一个眼神。阿甲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转瞬就完美的消失在人群中。
从旁人那里听到的情况,让卫老心中略有些成数。这半大少年是来滩头挖吃的,被警告后不肯离开,然后起了冲突,但是怎么受的伤,这就没人知道了,只知道闹起来的时候,他一声惨叫,人就倒下了。妇人带着小女童是后面来的,来之后就一直在哭泣。至于那出头的男人,貌似一直就在附近徘徊,这边一闹,他就冲了过来。
卫老微微动了动嘴角,目光投向立在一旁的县衙捕快。
那捕快虽然站在场中,却没有阻止双方叫骂,偶尔似乎还跟男人身后的某个方向来个对视。藏身于人群中的卫老看了一会儿,心中更加了然。
他虽然没有在这个边城呆过,可哪里都差不多,有人就有争斗,就有见不得人的背后交易。他早知道县令日子不太好过,但是没想到连一个小小的捕快都能跟其他势力有牵扯。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只知道嘤嘤嘤哭泣的妇人,突然暴起,扑向跟她身边男人对峙的老兵士,一口就咬了上去,鲜血顿时顺着她的嘴角从老兵士的胳膊上滑落。
旁边人惊呼一声,那个持铁叉的男人见势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就要跟着扑过去,就这事,一只羽箭疾射而来,刺扎在男人头顶的发髻上。而后,更多的羽箭射来,几乎每箭必中,都没有伤人性命,却十足的震慑住了那伙闹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