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倚君要建的水车磨坊就在灌溉渠末端的位置,那里有个不大的落差,推动水车的运转是足够了,甚至还能多建一片风雨桥,专门给女郎们洗衣服用。
以前女郎们洗衣都在河边,可河边能下脚的位置不多,大部分都得踩在水里,天热还行,天冷的时候真的可以把人冻病。
陶倚君也是看到河水化冻,农庄的女郎们相邀去洗衣的情景后萌发的这个打算。就在磨坊旁边十来米的距离,两边各修了五座洗衣台,上面还有飞檐遮挡,斜三十五度角排布,方便水流带走脏污。长条的青石板是专门买来放置在这里的,各有半米宽两米长,一段斜斜伸入水中,另一端连接着河渠的石梯。
霍桐来的时候,就看到不少女郎娘子们在这里洗衣,相互之间还在聊天,说东家的喜事,道西家的陋习。
在磨坊的旁边,已经竖起了木桩,再远一点的地方,木工们正在公输家大匠的指导下制作水车的部件。
“大将军,娘子在东山头。今儿顺德家的男人在山里头发现了一窝野猪,娘子安排人去狩猎了。”
冬春交替的时节,山里的野兽也缺乏食物,会不时的下山骚扰农人。一头野猪的战斗力可不弱,一窝野猪至少也得五六只,特别是护崽的成年野猪,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
陶倚君本来是在地里监工,听到有野猪出没,立即安排了人上山搜寻,想办法把野猪杀死,免得它们横冲直撞下山觅食,造成农人的伤亡。
“大将军,不如我们也去看看?”跟着霍桐一起过来的几个心腹手下一听这事儿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激动得红了脸,恨不能马上飞过去把野猪一窝端。
“去吧,小心些。”霍桐知道自己手下是个什么性子,没有战斗已经让他们做啥事儿都不得劲儿了,这会儿能有个野猪让他们霍霍,发泄一下精力挺好。
他带着磐蛮跟在手下后面,也去了东山头。刚靠近,就看到站在山下面众人之间的陶倚君。一身褐色的粗布衣衫,长发简简单单挽起来就插了一根银簪子,正跟卫老一起朝山上张望。
“阿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吆喝声,陶倚君回头就看到了霍桐,立马笑起来,眼睛都弯成月牙儿了,“正好山上有野猪,让他们打了下来分一分,今天有口福了。”
虽然野猪肉膻味重还肉紧,但是对于农人们来说,有肉吃就已经很好了,还挑剔什么?
霍桐的几个手下跟陶倚君打了个招呼,咿咿呀呀的冲上了山,磐蛮也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
霍桐跟卫老见了礼,站到陶倚君身边,伸手将她散落下来的额发撩到耳后。
“十几日未见,阿君更娇了。”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陶倚君刷的红了脸颊,双手捂住脸,嗔怪的瞪了霍桐一眼,“我天天在地里,肯定又黑又丑,也就你睁眼说瞎话了。”
霍桐轻笑一声,故作严肃道:“我就很黑了,阿君与我相比,如山上的白雪,哪里又黑又丑?阿君是在隐喻我吗?”
旁边卫老咳了一声:“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你们俩在这里等着就是。”说完,老爷子背着手往回走,还边走边摇头。
陶倚君脸更红,像是要烧起来一般,撅嘴嗔道:“你是去哪里抹了蜜在嘴上?还是见了别的小娘子学了这一番甜言蜜语?看吧,卫老都笑话你了。”
霍桐笑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别在这里站着,让他们自己闹腾去,那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窝野猪不成?走吧,带我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一说到自己最近的成果,陶倚君顿时脸不红了,气不弱了,身姿都挺拔了。
“我带你去看我们要做的磨坊,我跟你说,昨日测了水速,这水车修建起来,磨坊只需要一个人守着,三个时辰就能磨完一户人家所需的米面。”
舂米舂面还是小事,最主要的,她能开展豆腐坊的生意了。千万别小看了豆腐坊,边城生产大豆,可单纯的大豆并不值钱,但做成豆制品后,存放时间长了,还方便运输,能挣的钱比卖大豆强多了。不然那么多人为啥都选择卖豆腐起家呢?
陶倚君手下的主要产业还是药材,但是这不妨碍她多想法子多赚钱,毕竟研究培育也是个耗钱的活计,并不是所有的育种都能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更别说没有高科技选育的时代,只能用最原始的筛选法来改良品种的进化方向。
再有一个,建设家园也是个耗钱的窟窿。边城发展这么多年,来钱快的行当都有人做了,她强硬的插一脚势必要引起原有势力的强烈排斥,可是另起炉灶就容易的多,她有霍桐撑腰,只要不是去人家锅里舀饭吃,就算别人嫉恨白眼,也没办法阻拦她挣钱。
边城这里还是女人和老人孩子比较多,男人们在年复一年的战争中消耗大于生长,剩下的女人还要活下去,能给她们寻个生计,就当是做善事了。也是为大郎和霍桐存福报。
“大概再有三到四天,就能把水车立起来。”公输韧的堂叔擦了把汗,很自豪的指着自己做的工件,“这个楔子得一点一点的磨,不能大不能小,否则水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散架。其他的工件就交给普通的木匠做了,这些关键的部分,都是我那些兄弟和侄儿们亲自做的。”
公输家的人现在过来得不少,另有一些去了公输韧阿耶那里,基本上留在老家的族人要么是不擅手工的,要么是身体比较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