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说让你把手伸进去,又没说不许你吹笛子控制它们。”她摇头:“骨气……见人就诉苦,就哭,你仇就能报了?”
“是,阿婆教训的是。”顾未然站起身,擦干眼泪,声音还带有鼻音。
她先吹奏了一段笛声,等箱子里的所有动物被催眠控制后,她将左手伸进木箱,同时右手单手持笛继续吹奏,维持箱子里动物的状态。
念儿婆嘴上很嫌弃顾未然,但还是被她的话打动,毕竟曾经她也是遇到匪徒家破人亡,要不是兄长搭救,只怕还不如眼前这个姑娘。
她触摸着脸上恐怖的疤痕纹路,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照镜子是什么时候了。
顾未然的吹奏还在继续,念儿婆看时间差不多了打断她,“手拿出来吧。”
“记住,等你平安回来的时候,把你的手留给我!”苍老冷酷的声音像说着某种古老的诅咒。
“顾未然来日定不负今日之言,等到我复仇归来之时,就是我兑现诺言之时。”
等她说完,念儿婆带她出去,走进那个有正门的木屋,木屋里面也是清冷寂静。进门左侧有个挂着门帘的小房间,掀开门帘,正对门的那面墙有一排木架子,木架子上摆放着很多瓶瓶罐罐,总共五层,最上面的有两个大坛子,下面的两层是很多小巧的可随身携带的瓶子,下面两层,有透明的玻璃罐,也有厚重的瓦罐,封口处都是厚实紧密的木塞和布条。
念儿婆在中间两层的小瓶子里挑出一个黄色的瓶子,“我等着你回来还手呢,这个长生蛊,你收着。不出意外,在京城那地方,这个蛊还能有点用处。”
顾未然听到长生蛊,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长生蛊”,肯定是在危急关头保命的蛊。
念儿婆发出嗤笑,“长生蛊,名字起得好!”她看着顾未然那张庆幸的脸,冷冷的浇灭她的幻想。“实际上是装死的蛊药。”
顾未然的动作僵住,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念儿婆。念儿婆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此刻莫名看出点阴狠恶毒的劲,顾未然接药的手就讪讪的想要收回。
“不想要?那我收回吧。”念儿婆作势收回。
“不,既然是前辈给的,肯定会有大用处。”顾未然拿过黄色瓶子,阻止念儿婆收回。
“你目前的行事还不够果断,又挺贪生怕死的,这长生蛊,挺适合你。”念儿婆有点讽刺的说。
顾未然被气得脸色涨红,她紧握着装着长生蛊的药瓶,咬紧牙,极力控制住自己。
“前辈教训的是,未然会谨记的。”她决定离开,带着长生蛊,也算是没有空手而返。
她刚要出围栏,念儿婆拦住她。阳光下的她虽然因为奔波看起来灰头土脸,但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还是太过刺眼。
“我突然发现,还有个蛊,挺适合你。”她拉住顾未然走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仿佛久未居住,灰尘在微弱的阳光下漂浮翻滚,仅有的一扇窗在木屋的横梁下方,高而小。
房间阴暗沉闷,让人周身发冷的同时好像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念儿婆走到房间的最里侧,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大块黑色的布,她揭开那块布,布被揭开,呛人口鼻的灰尘和一面硕大的镜子一同暴露在眼前。
古铜色镜框的镜子光洁如新,能将念儿婆恐怖的身影完全照映出来。
念儿婆狰狞的脸在镜子前癫狂的笑,随即她将笑脸转向顾未然。
顾未然只看到两道蜈蚣爪纹的疤痕横覆在念儿婆脸上,疤痕周围又延伸出无数细密的蜈蚣爪纹,这些爪纹无视五官,霸道的在她脸上生长。
在那些疤痕和爪纹因为笑被撑大时,顾未然想推门而出,但念儿婆是不会让她走的,刚刚自己就是被她恶狠狠的拉进来。
手臂上灼灼发热,就是刚刚被念儿婆拖拽导致的。
“来,吃下这个。”念儿婆拿出一个深绿色瓶子,倒出两个黑色的小球,小球在她的掌心延展开来,是两个小虫子,两个小虫子除了眼睛一红一绿,别的都一样。
她将其中一只小虫递给顾未然,随后自己将另一个一口吞下。
顾未然瑟缩着接过来,念儿婆嫌她速度太慢,就又夺回小虫,捏住顾未然的嘴,蛮横的将虫子扔进去。
等她确认了虫子被顾未然咽下,才放开顾未然。
顾未然使劲咳嗽,但已于事无补。当那个黑色虫子进去身体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开始拉伸皱缩,仿佛开水煮过。身体开始疼痛,四肢百骸都被打断重组,她突然“啪”的摔倒在地,正好在镜子面前。
一抬头,她就发现了让自己惊恐的一幕。
她的脸上爬上了像念儿婆脸上的疤痕,她不可置信,然后她就看到自己苍老满是皱纹的双手,她站起身,发现只能微微佝偻着了。
她站在那微微颤抖,她不敢相信……
她很愤怒,她望向念儿婆,更让她惊讶恐怖的事出现在她眼前。
面前的念儿婆除了衣服还是刚开始的灰色布衫,那张脸,就是她顾未然的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青春年轻。
眼前的“顾未然”正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和满足。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我怎么变成了你?”顾未然冲到已经变成自己模样的念儿婆身边,但被念儿婆一挥手就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