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去第五剧情。”巫欢看向孟星澄,“你呢?”
孟星澄眨眨眼,乖巧应道:“我也去。”
“你是不是……找到通关的方法了?”巫一鸣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是要问你。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帮你。”
巫欢:“这样有意思吗?”
“有的!”巫一鸣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能帮到你我就觉得很好。我刚才想了想,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能不能允许我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巫欢唇色有些泛白,天然微弯的笑唇在这时也显得有些冷然。
“如果你的确是在征求我的意见,那么我的回答是,我不想允许。”
巫一鸣的脸色比巫欢还要苍白,“这样……也不可以吗?”
“国外的孩子成年之后,父母就没有义务再抚养他。而一个健全和独立的人格,也由此开始。”巫欢不急不慢的语气犹如凌迟,一刀一刀割在巫一鸣的心头,“是你让我提前成年的。你没有资格再干涉我的生活。”
“我不干涉你……只要远远的看见你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也可以及时赶到。”巫一鸣的语气卑微,“就这样,就这样而已。”
巫欢垂了垂眼眸,茶色氤氲之间,是晦涩难懂的浮光:“随便你吧。”
……
天色浅淡,如同蒙上一层纱窗。
瑟瑟发抖的兔群在巫欢的眼前变为一团团血色,恶犬们争先恐后地将这些如同毛绒玩偶的兔子撕成碎片。
巫欢透过狰狞的画面,看见站在安全高地上的莫昂。
这个时候,莫昂还没有因为自身欲望的膨胀,成为农场的新主人“皮格”。
幸运地是两人所处的位置并不明显,巫欢不留痕迹地将孟星澄往旁边一推,将他挡在猪哄哄的身影之后。
然后她在孟星澄耳边轻道:“小橙子,等会出现状况,就跑。”
“这群兔子当初假意投降,却在暗地中寻找埃顿,意图谋反。”莫昂的语气低沉缓慢,却带着浓浓的暴虐感,“甚至散布破坏农场和平的流言,理应处死。你们有什么看法?”
耳边传来小声议论。
“当时莫昂说过,动物们要相互友爱,不能相互残杀。”
“莫昂说的是好动物,兔子是坏动物。”
“……”
“你们在说什么?”莫昂的目光投向这边,“农场支持言论自由,你们尽管说。”
沉默两秒。
“莫昂说的对!莫昂说的好!”
巫欢抬眸,看见莫昂满意的笑容。驴笑通常都龇着牙,看起来不是呆蠢就是搞笑。可莫昂不是,他微抿着嘴,眼中透出一股阴沉。
从动物们违心说出夸奖他的话来看,莫昂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统治者。
他看似公平,宣扬自由,却只是以遵守自己命令为前提的自由。
恶犬们回到莫昂身边,呈现包围的保护姿态。黑黄的眼睛泛着恶狼般的光,让人望而却步。
“各位动物们,各位同胞们。”站在莫昂身边的是秃头鸡,他昂着头,以一种雄赳赳气昂昂,却又不失语重心长的口气道,“莫昂带领我们赶走残暴的人类,打败虚伪的埃顿,走向独立自主的动物政权时代。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而我们,如何能够不感激不爱戴莫昂呢!”
“为了表示我们的尊敬和感激,我提议,我们尊称莫昂为场主!”
嘈杂声骤然响起,原本只是窸窸窣窣的议论,然后变为激烈的讨论。
“安静,安静!”
“场主是坏人,是残暴的人类。”灰马驹鼓起勇气朝着台上大喊,“动物们一律平等,没有特权。”
巫欢看见莫昂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冷光。
灰马驹……是了,过不了多久,灰马驹也会从这个农场消失。
秃头鸡咯咯两声,尖锐的声音几乎突破天际,让动物们纷纷安静下来。
“听我说!各位,皮格农场已经不在了,现在是动物农场,属于我们自己的动物农场。”
“作为我们的头脑,带领我们胜利的莫昂,以他非凡的智慧打理着农场的一切。他的工作是最辛苦的,脑力工作者通常更加消耗体力和精神。”
“他是我们的一员,但他比我们更加辛苦。他值得我们尊敬!”
“场主只是一个称呼,并不代表什么。只是表达我们的尊敬和感激而已。”
“……”
秃头鸡的洗脑不算高端,但也不低劣。之前那种傻乎乎的劲从他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动物们心悦诚服的高明演说。
或许动物们会觉察不对,但是他们也无从反驳。
在动物们一声声“场主”的呼声中,莫昂如同凯旋而归的将军,恶犬护身,朝着主屋走去。
动物们显然对此已经习惯。
“明明说过动物们不能入住主屋,明明说过所有动物一律平等,明明……”灰马驹不住地小声嘀咕。
看见过农场未来的巫欢心中冒出一句话: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加平等。[1]
这个小小的农场,就像是人类世界的缩影。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权力和地位之差。动物也不例外。
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平等。
所以莫昂获得农场的掌控权后,与“皮格”便没有任何差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