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勾心斗角的事情,周大夫不是没见识过,要不是子虚一直跟着三皇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是带着笑的, 周大夫几乎都要怀疑对方的用心了, 哪有贴身侍卫过来吩咐让不要治好主子身上的伤呢?
周大夫眉眼犀利,锁着子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子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他怎么了?”
子虚还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闻言摆了摆手:“真没多大的事情,就是磕破了点皮,有人守着呢。”
周大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沈姑娘?”
“正是。”子虚平日里跟在三皇子身后,皮惯了,私底下跟人相处的时候就是没大没小的,搭着周大夫的肩膀就劝他重新回到座位上:“您就放宽心吧,听我的肯定没错,待会儿啊,要是有人来寻你,说是殿下受了伤,您可千万要把伤势往重里说,越重越好,最好是说殿下他不能起身了,必须有人伺候着。”
子虚平日里也是一个喜欢看话本的人,不同于沈婉写的那种正正经经的话本,他爱看的话本,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看着的时候都要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带着一些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东西。是以,虽然还没有讨媳妇,但是他在这些事情上却是无师自通,熟悉的很。
周大夫听的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花样,不过看子虚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周大夫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性:“殿下又闯祸了?”每回殿下闯了祸,惹怒了皇上,都会来寻他。殿下机灵,神气,每回都只要一些让人看上去伤势惨重,气若游丝的法子,却是不肯真的伤到自己的,一般都是做做样子就行了。
周大夫以为这回也是为了应付皇上。
子虚笑道:“没闯祸,没闯祸,这回是喜事,是喜事。”
受了伤怎么还是喜事呢?
周大夫更不懂了。
他不懂不要紧,子虚懂就可以了。子虚一出口就是坏点子:“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殿下的伤势如何如何治疗,你就……”
他靠近了周大夫,对着他耳语了一番,说着的时候自己就笑得不行。周大夫起先还是不明不白,等到听完之后,老眼都惊的瞪大了:“这……这……”
周大夫拧着眉头:“这怎么行,这不是……”
“没什么不行的。”子虚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周大夫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殿下他知道这件事情吗?这是殿下的吩咐? ”
子虚刚想说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周大夫耿直的性格,怕他知道了之后不乐意配合,就编着谎言:“对,就是殿下的意思。”
周大夫愣了好一会儿,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殿下他还真是……会哄骗女孩子!
子虚吩咐完之后就偷偷溜走了,果然如她猜测的一般,沈婉服侍殿下躺下之后,好生的宽慰了他几句就出来寻人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被赶出去了,她哪里找得到人。沈婉无奈之下,打听到了周大夫的住所,寻了过来,周大夫住的并不远,就在殿下的院子后面一点,周大夫一早就得了吩咐,得知殿下受伤的消息时,他不慌不忙的拿起了医药箱,一边走还一边询问殿下如何了。
沈婉脚步急切:“殿下他伤到腰了。”
周大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腰?”他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声,沈婉嗯了一声,刚想要解释,一抬头,对上了周大夫打量的眼神,沈婉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误会了什么?
沈婉连忙解释道:“殿下是伤到了。”
“伤到?”周大夫挑了挑眉,询问道:“怎么伤的?”
沈婉:“从石凳上摔下来的,不小心磕上了石头,才伤到了。”
周大夫:“殿下从石凳上摔下来?怎么会?多高的石凳?”
沈婉:“不高,也就这么高吧。”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周大夫的好奇心被勾引了起来:“怎么会摔下来?”
沈婉突然不吱声了。
周大夫的眼神渐渐的诡异了起来,他嘴角渐渐浮现出了笑容,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年轻人喜欢花样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沈婉“嗯嗯”的应了一声,刚要说知道了,突然愣住了:不对啊,什么叫喜欢花样?什么花样?玩什么花样啊?
她抬起头来,周大夫给了她一个“我都懂的”的表情:“姑娘放心,老朽的嘴巴很严实的。”
沈婉:“……”
沈婉:“!!!”
卧槽了!
是谁说古代的人都生性单纯的?
这尼玛不就是伤到腰了吗?这有什么好联想的啊?而且……您老人家看上起六十有余了吧?古代的老头子都这么潮流的吗?
其实还真不能怪周大夫多想,这要是平日里,他早就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多想是不可能多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是有子虚的吩咐在先,再加上子虚又说了殿下没有大碍,他才会有如此联想。
接下里的一路就在两个人诡异的沉默之中结束了。
等到周大夫踏进房间的时候,沈婉才松了一口气,妈啊,这尼玛也太难熬了!
就在沈婉出去寻大夫的时候,青岩偷偷从窗户口爬了进来。
“查的怎么样了?”三皇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