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如今那门被陆寒关上,也是不透光的。
若不是这屋子里四角都点着盏灯,只怕就是个巨大的黑箱子,将她关在其中,暗无天日。
陆寒......是想要囚.禁她么?!
顾之澄将唇瓣咬得泛白,想到陆寒的软肋与痛处,便狠了狠心睨着他问道:“同为男子......断袖之癖何等肮脏龃龉,你就愿意这般与我一直纠缠下去?那若是露馅,世人将如何看你?史书上将如何写你?后人又将如何评价你?”
连着三个问题,让陆寒原本就冷淡到有些苍白的脸色越发显得白了几分。
他敛下眸子,纤长的睫毛覆住眸底一片深邃之色,抬起来时,又归于一片平静。
三天三夜。
这些问题,他已经想了三天三夜。
答案在他的心里,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只要顾之澄。
旁的一切,他都可以失去,也可以不在乎。
原本,他以为有了顾朝江山,有了皇位兵权,即使与顾之澄生死不复相见,他也可以将全副心神投入到治理天下,开创太平盛世上来。
可是等到真真正正知道,他与顾之澄永远也不会再相见的时候。
他才明白,失去顾之澄是怎样的感受。
在前尘旧梦里,他曾因为顾之澄身死而失去过他一次,那剜心刺骨的感受虽然极痛,却也因在梦中而模糊了三分。
可是这回不一样,他真真实实的切身体会到,这样的失去有多痛,有多不可承受。
也明明白白的发现,这万里江山于他,原来抵不过有顾之澄在身边。
仿佛他已经不是他,只成了行尸走肉。
若没有顾之澄,这人世间,仿佛全成了空洞的画,毫无意义,也无颜色。
所以,陆寒食言了。
这是他第一次出尔反尔,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即便陆寒从不食言是因为他深信不遵守诺言的人死后会遭万劫不复,下十八层地狱。
可如今,为了顾之澄,死后的事,他也不大在乎了。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亲自骑马昼夜狂奔将顾之澄带了回来。
重新将顾之澄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有一种感觉,他的全世界又回来了。
去他的龙阳断袖,去他的世人眼光,去他的千载流芳。
他统统不在乎了。
他只要......顾之澄能一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要这个。
......
陆寒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从他的神情里,顾之澄已经可以看出来,他不会再放她走了。
她的眸光也全黯了下来,只是沙哑着嗓子无力地开口道:“所以,你不打算放我走了么,是么......?”
“是。”陆寒这回倒是答得利索,眸色深浓地看着她。
顾之澄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样显而易见的答案,真不知道她方才是抱着什么希冀才问出口的。
她抬起眸子,眼底是摇摇欲坠的失落与痛苦,“陆寒,你这个骗子。”
顾之澄认识的陆寒,虽然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从来都不是一个食言的人,向来言出必行,看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承诺。
所以她相信了陆寒,相信他是真心放她出宫,用自由和她交换皇位。
可是却没想到,陆寒竟然这样诓骗于她。
先给她编织一个美梦,再将她狠狠拉扯出来,摔到泥泞不堪的地狱里。
骗走她的皇位,又将她困在这里,暗无天日,仿佛再也没有任何盼头。
顾之澄听到了自己心底一片碎裂的声音。
她对不起顾朝的先祖,丢了皇位,如今就连自身,也只能沦落为陆寒掌上的玩物。
到了这个地步,顾之澄当然不会再心存希望,以为陆寒会不碰她,轻易地放过她。
只怕她的女儿身......也很快就要被他发现了。
顾之澄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只能干巴巴地说出几个字,说出来亦是苍白而无力,“......陆寒,我恨你。”
千言万语,也再化不成旁的话了,因为实在说不完,说不尽,还不如留着些力气。
顾之澄敛下眸子,盯着衾被上绣着的挑金线莲花枝目光茫然而呆滞。
陆寒却往前一步,走到了她坐着的床榻旁。
陆寒刚伸出手来,顾之澄却宛如看到毒蛇一般,身子弹起来往后缩,直退到陆寒伸手不可触及的地方。
这还不算完,她又从头顶的发髻上取下一把青玉簪来,直对着自己的脖颈,冷声道:“陆寒,你若是敢动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陆寒蹙了蹙眉,染墨似的眸子里染上几缕笑意,轻笑道:“动你?......你想我怎么动你?”
顾之澄唇咬得死紧,尽管是盛怒的模样,却也有股别样的风情。
陆寒的指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
朝思暮想寤寐求之的人,终于在他伸手一揽就可入他怀中的跟前了。
他惧他也好,恨他也罢。
总之......再也逃不掉了。
陆寒翘起唇角,俯身往前,将顾之澄那精致苍白的小脸全映在了深深如许的眸子里,嗓音半哑开口道:“不必着急,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我们的小顾出宫500字,3天,又被抓回去啦!
既然都被抓回来啦,离掉马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