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珍明显知道是什么东西,轻轻应了声。说完低着头不吭声了,气氛明显沉重了些许。
季沛霖听这对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笑着换了个话题,“姐姐,等会姐夫来接你么?这几日大理寺应该比较清闲吧。正好我入光禄寺不久,有些事想请姐夫指点指点。”
季如珍嫁的江阴侯府世子李由检,任大理寺寺正。
季如珍却有些迟疑,手里不住扯着帕子,“你姐夫最近还挺忙,他马上要升少卿了,事务多,我就没让他来。改日我跟他说说这事。”
“是么?”季沛霖看着季如珍的眼睛,不知怎的季如珍竟别过了眼,不敢与季沛霖对视。
这下子气氛更怪了,连白氏也起了疑,“如珍,是不是你和女婿--”
季如珍抢着答话,“由检的品行母亲也是知道的,上次您不还夸他来着。”
白氏想着女婿的为人,倒也笑了。季沛霖是越发生疑了,只是不忍逼迫长姐,“没事就好,如今我也大了,姐姐若有什么的尽管与我说,弟弟虽没什么本事,总不能叫人欺负了姐姐去。”
这叫季如珍感慨不已,“沛霖真是长大了。不过我在李家很好,真的。”
又说了会话就摆饭了。用完饭后季如珍就回去了。
白氏一扭头就看到季沛霖看着季如珍的背影若有所思,还以为幼女羡慕长姐,以前幼女就曾问过为什么姐姐和自己不一样,又想起季沛霖身子也没有一般人康健,葵水也不正常,每次都疼的厉害。
“沛霖,你可是怨娘,娘也是没法子,若是不那样只怕我们早被人捏在手里了,如今这一步步也是没法子……”
这十几年艰辛闪过,一时心头万般滋味,白氏不禁落下泪来,为自己,也为愧对幼女。
其实季沛霖能理解白氏当年的选择,并且想清楚后季沛霖觉得做男的也挺好的,不必拘束于闺阁里。
可季沛霖觉得原身肯定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她胆怯又敏感,害怕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于读书上也无甚天分,常年忧思下来身体越来越差,明明十六了身子还消瘦的厉害。
明明那些季沛霖都没经历过,但心中不由自主生起一股情感,那是属于原主的。苦涩,无奈,心疼,释然糅杂在一起,然后慢慢全消散了。
季沛霖有种预感,这回自己才是真真正正接手了原身的一切,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母亲怎会如此想?我从未怪过母亲,我知道母亲从前只会比我更难。”季沛霖顿了顿答。
白氏听了愣住,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涩,多好的女儿啊,因为那个秘密却…想着又要垂泪。
季沛霖连忙哄着,“母亲快别哭了,倒让别人生疑,儿子如今不也好好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挣个诰命给您。”
白氏这才慢慢歇了,嗔道,“什么诰命,我不在意,只要你们好好的。”
“对了,母亲,”季沛霖突然想到自己落水的原因,正色道,“当日大家怎知是我自己落水的?可我记得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白氏脸色变的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什么?是谁要害你!”
季沛霖摇了摇头,“他在背后,我不知道他是谁。”
白氏喃喃道,“当日是青松跟着你,他发现不对后救回了你,当时河边青苔潮湿,泥土松软,你鞋底又有痕迹,我们自然而然就以为你是不小心踩滑了。”
“那怎么办?”白氏神色彷徨。
季沛霖用力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我小心些就是了。不过昨日里二堂哥的神情很奇怪,他是不是以侯府名义惹事了?”
二堂哥就是季沛云,以前他没少打着侯府名义作恶。
白氏被转移了话题,细细思索起来,“的确可疑,我派人去查查。”
季沛霖点头应和,又说了许多笑话宽白氏的心后才回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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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翠玉服侍季沛霖洗漱后,就忙着收拾季沛霖上值的东西了。
翠玉从衣笼里捧了季沛霖的官服出来搭在熏笼上,又将腰带,佩玉,官靴一一放好。
“少爷,夫人说了以后就让青羽陪您上值。”翠喜从外头进来。
季沛霖有些意外,“青羽?”不是季沛霖偏见,青羽虽然名字文雅,却是个身长八尺的壮汉,有一把好力气。
“夫人说了,上次少爷落水的元凶还没查出来呢,要找个身强力壮的跟着您。”翠喜一边回话一边帮着翠玉收拾。
“既如此,就这样吧。”季沛霖揉了揉额角,有些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季沛霖就起了,洗漱的时候早膳就已经摆好了。不过季沛霖用了一点就饱了,难怪原身这么瘦,顿顿只吃这么点能胖起来才怪。
季沛霖略歇了歇,又用了半碗粥,自己今日起就要干活了,可不能少吃。
到了光禄寺,迎面正巧碰上个同僚。
“哦,这不是季大人嘛,季大人身子好了?”这男子约三十多岁,身材圆润,比季沛霖高半个头,脸上虽是笑着,却不达眼底,正是太官署另一个署令,唐雲。
“唐大人,”季沛霖拱了拱手,“差不多无碍了,衙内事多,季某在家中也是挂心不已,盼着早日回来与诸位分忧啊。”
季沛霖面色自若,眼神清明,一派落落大方,倒让唐雲纳闷了,自己这个畏手畏脚的同僚今日怎么能说会道,难不成之前都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