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不紧不慢的说:“刚死的罗绍威也是陛下的亲家!”
赵王一顿。
冯道接着说:“昔日罗绍威降朱温,朱温待罗绍威之厚,天下皆知,不仅将长女嫁给罗绍威长子,两家成为亲家,更是对罗绍威有求必应,可后来呢,沧州之战,朱温假借救罗绍威之名,尽夺其百年积蓄,魏博因此而亡……殿下降朱温,朱温亦待殿下甚厚,亦将女儿嫁与王爷之长子,两家结为亲家,如今亦要来救援您,殿下,您觉得您的成德还保的住吗?”
赵王身子一僵,“可是本王待陛下向来恭谨,上供也丰厚!”
“上供再丰厚,哪比得上成为自己的地盘,想收多少是多少,”冯道看着赵王,“况且这次殿下先母过世,殿下居然允许晋王来吊唁,只怕此事传到朱温耳中,朱温也会怀疑殿下忠心吧!”
“本王没有,本王对陛下向来忠心……”赵王忙辩解。
“殿下觉得朱温会信?”
赵王颓然瘫在主位上。
朱温会信他吗?
会……不会吧?
第25章 柏乡之战(一)
成德节度使府外院
赵王王镕一脸焦急的坐在主位上, 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两排属官。
自从听了冯道一席话后, 王镕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一边觉得冯道是危言耸听,他对朱温向来恭谨, 朱温怎么会突然撕破脸来灭他, 一边又觉得冯道说的有道理,罗绍威当年对朱温也很是恭敬,最后朱温却那样对罗绍威, 如今会不会也这样对他。
王镕越想心越慌, 干脆也不守孝了, 直接把自己的文武手下都召来,打算集思广益一下。
“怎么样?”王镕看着讨论了大半天的一帮手下,忙问道。
王镕的掌书记首先开口道:“臣认为燕王那位巡官说的有道理,朱温是什么人,不用我说殿下也清楚, 朱温对河北之心, 那更是路人皆知,哪怕这次开始是为了救定州,等救了定州,谁又能保证朱温回程时不会顺手把咱成德也捎上!”
王镕心一抖。
王镕的行军司马点头附和道:“就是啊, 朱温那老东西向来出尔反尔、恩将仇报,当初李克用去救他, 他得救后都想趁机弄死李克用, 何况如今来救咱。”
王镕心再抖。
王镕的支使也在旁边插嘴, “就算朱温没灭成德之心,可要像当初在魏博那样,在咱成德一住几个月,让他的几万大军粮草都由咱成德供应,那等几个月后,咱成德的百年积蓄,只怕也会被消耗一空,到时,哪怕成德不灭,也名存实亡了。”
王镕心抖碎了。
王镕捂着心口,问众手下,“那咱现在怎么办?”
掌书记想了想,“朱温势大,直接翻脸无异于用卵击石。”
行军司马:“以成德的兵力,想抵御朱温很难。”
支使:“有钱能使鬼推磨。”
旁边刚才一直没说话节度副使开口:“朱温出兵定州,是为了救王处直,如果燕王刘守光已退兵,那朱温就没了理由,王爷可修书一封,再附上钱财……”
王镕秒懂,立刻亲自修书一封,大意是:刘守光和王处直两人只是小矛盾,现在已经和解,刘守光也已经收兵回幽州,陛下您不用来救援了,您的大军威武雄壮,我治下的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百姓,他们看到您的大军来,吓得连连觉都不敢睡,您的天威已经让您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请您把他们收回去吧!
然后又从库房拿出一大笔钱财,一起送到朱温手中。
*
冯道的提醒不可谓不及时,王镕手下的谋臣也很是给力,只可惜,王镕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拿朱温当亲家时,曾叫自己治下的深州、冀州守将给朱温大开城门,好恭迎朱温大军进驻。
甚至在深州、冀州守将石公立觉得朱温可能别有用心,特地上书王镕,王镕还生怕石公立和朱温起冲突,居然把石公立调出了深、冀两州。
所以,当信和钱财刚送到洛阳时,朱温手下的将领已经带着大军进了深、冀两州。
朱温一看王镕已经起了疑心,当即从洛阳给深、冀带兵的将领发去指令,两将领立刻关闭深、冀两州城门,将两州城内所有王镕的驻军,全部屠杀干净。
消息传来,成德一片哗然!
王镕咚的一下晕倒了。
王镕清醒后第一件事,立刻把一众属官找来,甚至连冯道都请来了。
“怎么办?”王镕十万火急的问,此时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朱温派来的兵不是救援的,而是要他的成德!
节度副使:“求援!”
行军司马:“求援!”
掌书记:“求援!”
支使:“备重金,求援!”
属官甲:“向义武节度使王处直求援!”
属官乙:“向卢龙节度使刘守光求援!”
属官丙:“向晋王李存勖求援!”
属官丁:“向岐王李茂贞求援!”
……
王镕最后转头看向冯道。
冯道叹了口气:“殿下,如今朱温灭成德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您还是快向天下其他节度使求援吧,否则,就什么都晚了。”
王镕一个激灵,立刻化身散财童子,派使者带重金去各大节度使那……求援。
救命啊!
朱温要灭成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