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瞪着眼,看着那些移动着的活物,瓜分了桌上的吃食,壶里的清水,锅中余下的半个馒头,连带着一块没有舍得吃的肉皮被撕扯成五份,被“打劫”之人当山珍美味咀嚼在嘴里,全程没有说一个不字。
事实上,在三个月里,小范和小朱,两人被扔在这永安陵上,给刘渊与刘聪及其宗室守墓地的这段时间里,这是第一次发现有人来里。
虽然知道来了人,就意味着刘粲那家伙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但两人好像也早等着这一天,因而倒也不怕。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冲他们头上的脑袋而来,也不只仅仅是路过这里,为吃他们两这点可怜“余粮”而是冲着他们身后守着皇陵而来。
特别是那个骑着黑马的男子,他身后跟着非皇族仪仗,而是上千的衣衫破烂之人,不过路过他们时,他又发现里面至少杂着上百身手不凡的刺客。
小朱拉着小范的手,憋气的看着一个群情激奋的人在跟上千人说了一通话,终于明白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因为不等他介绍何处为刘渊之墓地时,已有人身先士卒的拿火堆到了墓室的门口放火烧入口。
小朱准备出声,小范立即拉住他,拿眼使劲往拓跋城的身上瞟。
小朱:“这帮摸金的也太不专业了。”
“摸金?”拓跋城冷梢瞥过来,故意问,“你以为要如何才称得上专业?”
“摸金校慰一职曹魏建立以来,均执摸金符进入墓地。我观这些人,不过是些饿鬼饥民想扒死身上的东西换口吃的,与匪何异。且现今天寒地冻的,如何能将死人从地底下挖出来,就算是找出尸体,只怕僵冷的尸体也是那软尸香化不软的,何以取尸身上的贵重之物。”
拓跋城点头:“看来你是行家。”
“行家不敢妄称。这位大人,你们这是打哪来?”小朱。
拓跋城坐在马背上,闻声微微侧头,上下打量了小朱数眼,见他头发乱如坟头草,茂盛肆意的冲天而长,因为天寒,上面结出一层霜花,脸上黑黑一层污泥,只有眼睛看着还清亮。
他随手扬了扬马鞭,小朱双手罩于头上,身子向下蹲,做出一副抱头自我保护状。
拓跋城收了马鞭,下马,拿手按在了小朱的肩头上,指着眼前一座小丘:“这是刘渊的墓?”
小朱本还怕他打人,见他下马扶着肩头跟他说话,心中放松许多,略尴尬的把手从头上撤下道:“是刘聪之墓。”
“嗯。”拓跋城略点头,手中马鞭冲纵火点指了指,对身边的袁雄道,“勒准大将军有令,挖坟掘墓,暴尸十日,一个都不留。”
“这老小子……”袁雄鼻中哼出一片白汽,嘴里若有所悟的咂出一个字“狠!”
小朱与小范初初战战兢兢的模样,被拓跋城一句一个不留震动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双手伸向对方的脸上,捏着些许的皮,下力一拧,两人同时“啊”的惊叫一声,痛得五官挪位的互相埋怨的瞪了一会,随后脸上洋溢着喜极而泣的表情。
小朱:“大人,您说,先挖哪个孙子的墓?”
第 85 章
小范不甘落于人后:“刘渊的那墓里放老多金银珠宝了。”
拓跋城侧目:“你们知道?”
“对对对,刘聪那墓里就没有多少,刘粲不及他老子孝顺。”小朱忙解释道。
拓跋城眼里一片嘲笑。
小朱觉出不对劲,刚刚还谄媚不已的脸慢慢僵冷,随后一巴掌打在小范的后脑上,打得他一个趔趄,他正色道:“刘家的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杀夺抢掠之辈,哪里配享如此风水宝地,更不要说让百姓们千秋万代为他们守墓了。”
小范摸着头道:“说得对。”
拓跋城这才微微点头:“你们是谁?”
“我是朱纪的儿子,他是太慰范大人的儿子。”
拓跋城大手一挥:“好,等回你们两跟我走。”
小朱小范心中疑惑,但又不敢多问,眼见千人的流民全都扑着墓而去,这一看就是造反的人。
而领头大约就是眼前这个男子。
于是两人只得唯唯诺诺的跟在他的身后,不做他想。
冲天的大火,烧死了整整一天,将冻土烤化,冰雪化水。
被拖出的遗骸,随意扔得到处都是,而里面值钱的东西被人一哄而上的抢去。
宗庙里的排位、画像之类的东西,让人踩在脚下,如废纸弃物。不过一夜的功夫,两代帝王的墓地成了勒准撕掉皇室最后一丝尊严的地方。
之前里的守兵早就不在这里,只有小朱小范两人形同虚设。
直到他们被拓跋城带回时,还一直不愿意相信,上位月余的刘粲,成了亡国之君。
勒准,这位昔日里的国丈成了平阳城的主人。
刘氏的汉皇朝,在漫漫的历史长河里,存活成了沧海一粟,更迭俨然成了日夜交替般快速而不可逆转的,一次一次变幻。
时也。
运也。
命也。
一路上回去,袁雄一直依照拓跋城吩咐,将流民的组织起来,每十人有一成年男子为包长,每五十人,又选一人为丁长,最后从千人之中选出一正一副两个领头人。
另外还一路给他们发了衣服鞋袜,老的小的均坐在放了财物车上,不用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