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牢头看了一眼司马清,似乎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想好了?”
司马清歪头:“都到这份了,想不如干,干就要干成。”
牢头藐视的扫了一眼司马清,摇头退开,与随从一起退入了闸门之内。
笼门打开,黑洞洞的笼兽里半天没有动静,过了一会,随着低低的一声吼叫一只花白色的雪豹夺门而出。
那东西看上去不过五斤重的样子,跟平时家里养的猫大了些而已。
那东西,虽然身形不大,却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叫声中,保护着身为雪山之灵的高贵之气,灰蓝色的眼在灯火的映射下,散发出迷人而致命的光芒。
司马清悄然向阿乐招了招手,阿乐怕得一动不敢动,没有半点反应。
司马清吸了一口气,与雪豹对视了许久,不敢把后背留给对方,拓跋城说过,兽多半喜欢在夜间捕食,且多为从后背偷袭。
如若不是拓跋城有伤在身,他是不会让司马清来冒险的。
半晌,眼前这只不到三个月的雪豹还没有动静,而洞口已多出一双幽兰色的兽眼。
司马清向阿乐使了个眼色,将她拉到身后,轻声道:“雪豹有奶,就看你儿子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阿乐吓得跪倒在地,她哪里想到,司马清想出的办法,居然是豹口夺食。
母雪豹探出头,步子一瘸一拐,用来助力奔跑的右后腿明显比左后腿小了一圈,看样子是长期得不到运动萎缩所致。
二狗那天杀红了眼,也只在一片混乱之中刺伤了雪豹的后腿,伤口不算太深,却将跟键伤得厉害。
司马清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母雪豹胸下胀鼓的奶,手渐渐摸向了怀中的刀。
母雪豹长啸一声扑上来,司马清她们随势让开,爪子划破了她的袖口,雪豹的身体重重的落在地上,打了一个趔趄。
小雪豹见状扑到母雪豹跟前,喵喵冲它大叫,一会又回头望望司马清,似乎在观察她。
这小豹子两次被司马清救下,虽是一兽却也通达人性,他记得司马清身上的味道,无论她是公主是奴隶,是自由的还是囚禁的,于它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小豹子歪头冲她叫了两声,扑到母雪豹跟前蹭着对方的前爪。
母雪豹幽幽看了司马清几眼,舔着舌头转身离去。
早已退入围栏隔岸观火的几个牢役,眼睁睁看着雪豹母子回到笼舍门口,趴伏不前,手中正握着半吊钱正下注雪豹是干掉三个,还是只吃一个的赌局,瞬间崩盘。
牢役们急了,激奋的道:“奇了奇了,这雪豹怎么不吃人了?”
“这局怎么算。”从未输过的红衣小厮把掌中的钱握得紧紧的,生怕有人要抢似的。
余下的人道:“她是妖女。”
“不行,不能让她活着出去。”马上有人出主意。
几人互使眼色,其中一人,伸手去拉下悬于头顶的绳索,一直冷眼旁观的牢头,按住那人的手道:“放风饲豹而已,这是雪豹不肯吃她们,你们又何必生事?”
“她们不死,今夜这差就白当了,我们早约好下注的。在地宫活着就是受罪,我们可是在帮她们,是做善事。”红衣小厮手上用劲,眼前正东方的拦兽闸慢慢升起。
牢头喝止道:“你想搞出人命吗?皇上可是指着司马清牵制拓跋城的。”
那红衣小厮眼珠儿一转,将手覆盖在牢头的手上,陪笑道:“慕容大人,拓跋城行刑时你可是最先下手,也是下手最重的,怎么的,现在却要为他的相好求情,这知道的是您仁慈心善,不知道的以为您有私心呀。”
牢头蜡黄冷脸抽抽,阴沉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观战台,火光从那里透出来,在黑夜里映出血色的光芒。
他将手缩了回来,背过身去。
红衣小厮拉下兽笼的闸门,道:“这后宫,多个靠山多条路呀。”
一直观战的温婷见又一只兽笼的门打开,嘴角才渐渐浮出一抹笑意,有些慵懒的摸了摸头上珠翠。
对面的笼门口忽然铃声大作,笼门被绞盘推动着,一只具大的铁笼打开,里面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只公狼一跃而出,黑色的鼻孔里冒出白汽,腥红的舌头伸出来,涎水一滴滴的落在地面。
公狼跃入天坑之中,站在夜光里,黄绿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荧荧的光芒,只是它并不急着扑咬司马清,反迟疑不决的盯着她发愣。
过后,冲着她缓缓的转圈,每转一圈,它都会距离司马清近半个身位,小心翼翼的用鼻子在空气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
边观察边靠近,反复转了四五圈之后,那公狼距离她只有两个身位。
司马清从怀中摸出“戮天”刀,握在掌中,身子前倾在风中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公狼的前爪压在地上,扒拉着,像一只巨大的狗在向主人示好,一会身子跳跃的在原地蹦跶,连尾巴都不住的摇动起来。
阿乐背靠着司马清,小声的道:“那狼认得你。”
司马清愣住,狼?认得她?不可能,她只是跟拓跋城养的白松鼠玩过,那家伙还狠狠的咬过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狼的亲戚,那也太扯了。
阿乐又道:“我们草原上,见到狼都会把它杀死。你是不是救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