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豹跟在一侧张开嘴巴,用力咬下去,耐何它的乳牙还未退去,不能像它的母亲一样撕裂食物。
对血的渴望,让它顾头不顾腚的把身子压在了食物上,一口一口奋力的吞咬着。
司马清长舒一口气,昨夜拓跋城教她如何应对兽类的技法,她早就在看到这群野兽时忘记得一干二净,跑是不赶趟的,也无处可逃。
刚才仅是凭借着本能,想着先喂饱了它们,也许自己不会死那么快。
民以食为天,兽也是同样的。
在一顿饱餐之后,母雪豹已无伤人之心。
公狼围着羊的尸体转了两圈,却不敢近前。
司马清手起刀落,劈下一块羊腿扔向公狼,道:“吃吧。”
公狼欣然地叼起肉,转身回了笼内。
阿乐见了惊奇不已,她抱着孩子,全程不敢离开司马清半步,直到此时心头那股劲一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司马清。
司马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挨着阿乐盘腿坐下,目光还盯着不远处正吃得起劲的雪豹母子。
此时已是初春,雪花从黑色的夜里慢慢散落,飞絮沾在她们的发间,晶莹剔透。
阿乐缩着身体,把怀里的婴儿紧了紧,用脸贴在孩子的鼻尖上,感到一丝微微的暖气呼出时,紧锁的眉头才微微放松。
这一夜风静止,雪零落,唯一让她们还忌惮的是那对雪豹母子,吃完后,并没有退入笼舍之内。
司马清宰掉的那只羊,身上还残留着余温。
雪豹慢慢的靠近,拖着那条残疾的右后腿,一点点的向着羊尸体的方向走过来。
阿乐吓得全身发冷,因为司马清握着刀飞身迎前,一跃而起,落在雪豹与羊的之中间。
雪豹要想得到食物,必须跃过司马清。
然而,它并不想那样做,只停下脚步,歪头打量司马清,随即张开嘴,从肺腑里呼出一声一声沉闷的“呼唔……”声。
那是在警告。
谨慎而克制。
而小雪豹侧像从喉咙里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跟在它母亲的身后。
司马清用刀切下一小片肉,伸出手。
事实上这样做极度的危险,只要母雪豹一个撕咬,她的腕部会立即断成两截。
面对食物的诱惑,公狼的威胁,母雪豹审慎的等待了一会,而小雪豹则大胆许多,对于血腥味本能的渴望让它忘记一切危险。
它迈着腿儿,蹦到司马清的手边,咬住肉,美滋滋的吃起来。
司马清闷在心中的那口气,缓缓的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手掌上混着曼陀罗花粉的血水,被小雪豹的长满倒刺的舌头舔得怪痒。
一股清清新的空气,夹着雪花吹来,小雪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肉刚刚咽下,身子却倒在了司马清的脚边。
而母雪豹也在同一时间,歪倒在不远处,两只黑瞳黄边的眼,愣愣的看着前方。
司马清上前,伸出一只手,摸了一把母豹子的腹部,只带着一只崽的它,奶水很足。
阿乐此时也渐渐明白了什么,顾不得害怕,哆嗦着把孩子送到了母豹子的身下。
孩子凭着天生的本能,叼着得之不易的大餐,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个昼夜,孩子一直吃喝了些米汤,从未尝到奶水的甘甜,此时初尝奶香,便一发不可收拾。
司马清见孩子吃得欢,提醒道:“阿乐,会挤奶吗?”
阿乐点头,伸手把腰间的一只羊皮水壶拿出来。
这是她的老本行,在部落里,只要是能开始走路的孩子,就会要学会挤奶,这些生活的技能早已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
“好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只壶已挤得满满当当。
阿乐抱着孩子急急的往正北的笼口退去,司马清执着刀面向着雪豹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快退入笼洞口时,她停住脚步,目光幽幽的盯着之前向自己表示臣服的公狼。
公狼在自己的洞口张望着,好几次都要扑出笼口。
只是一对上司马清的目光,公狼才悻悻的背过身去,不敢与之对视。
在狼的世界里,狼王享有一切特权,食物猎杀后只有狼王用完后,其余的狼才有资格去争夺剩下的。
而那只羊,已被司马清拖着后蹄进了洞。
雪豹,也是“狼王”的,至少在公狼的认知中,它亲眼见到司马清是如何放倒了那只母豹子。
这一切让它疑惑不解,生性多疑的品性,也让它不敢在司马清的眼皮底下造次。
雪豹悠悠醒转,四处看了看,叼起脚边的小豹子,头也不回的进了正南方的笼洞内。
天坑内一切归于平静,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之前的血迹与角斗的痕迹。
一直在暗中把这场人兽搏杀,想像成无数次人死兽赢画面的惯性思维,让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温婷从椅上站起,透过笼间的格梭,怔怔的望着司马清消失的地方,僵冷的脸上好半天没有一丝表情。
她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不过搅拧的袖口不可避免的生出几道折痕,她是扶着随从的手,慢慢离开观战台的,回到宫殿内后便命人把殿门关死,烛火点亮侍卫在门外把守着,连枕头下也放了一把短刀以求安心。
另一边,送司马清他们来饲兽的牢吏们,一个个面色惨白,之前轻谩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不知所措的保持着跟司马清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