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喜恩大怒,“你以为我不敢!”
“你杀,你杀,杀了我,拓跋城出不来。”说着她将袖内挥出一枝利箭。
箭身贴着司马清的耳尖飞过,冲上云霄,在天坑的上空炸出一片红色的粉末。
“你在给谁发信号!”司马清扑上前,质问道。
“给城外的刘鹏……”她笑道,“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你什么意思?”
“刘鹏说过,你死了,平阳城里所有的人都要陪葬,包括他!”
温婷对拓跋城已不抱希望,她得不到的,司马清也不能得到。
“这只是刘曜的借口,我只是这场战争的借口。”司马清掐着她的腕,目光死死的盯着温婷,“你要所有人为你去死,温婷,你都不如关在里面的畜生。”
司马清大喝一声:“崔喜恩,搜身。搜不到,把她扔进地宫里喂雪豹!”
“你敢!你个死贱奴!”
温婷的叫喊声招来几个宫女的围攻,一身华贵富丽的衣裙被撕扯着如破布般扔在了地上,被剥得只余下肚兜的身子,露出大片的肌肤,春季的风刺骨而清寒,她环着胸大哭着:“司马清,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扔进去。”司马清没有给她废话,挥手指向木墙的方向。
她被拖行到墙低下,很快有人用绳绑在了她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拉,她便会被抛向高空。
太多人因为温婷而死,所有人的仇恨都被她的一意孤行点燃,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还有侍卫,早早让袁雄与崔喜恩拿下,再无人为她说上半句话。
她抬起满是污垢的脸,头发给扯成了一堆烂草般,蓬松的垮在脑后,狼狈的抬看着司马清。
“你够狠。”温婷强庄镇定。
司马清目中阴沉,曾经的往事与今日所见闪入脑中,嘴里轻蔑的道:“不如你。”
温婷眼里凶相毕露,下巴扬起,一字一句的道:“地宫都没有熬死你。”
司马清:“我不会死,你就不一定了。”
温婷发怒:“司马清,我恨你!”
司马清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木墙,风吹雨打下的他已显出朽色,却还有人被腐旧隔绝在地狱里,她扬声道:“温婷,你错了。”
温婷身子一摇一摇,神色异常的道:“我没有错。”
司马清微笑,俯下身子,歪头打量温婷:“错了,就要认。你赌的是你有晋王承认的公主身份,所有人都不敢伤你对吗?可是我告诉你,这个身份,我可以给你,我也可以收回。”
司马清的手伸进温婷的红色肚兜内,指尖抠到了一片丝巾,慢慢攥紧手里,俯下身子,眼尾扫了扫她,才一点点将那块印有皇族徽征图案的“凭证”抽出来。
温婷彻底慌张了,她一直以此为护身符,就是到了此刻她依旧认为,拓跋城、司马清、包括勒准、刘曜之流,都对这件东西保有某种程度的尊重。
晋王的使臣一直领着几百的兵马,驻扎在城外,平阳城的风吹草动,他们也密切关注着。
早已失序的皇城,各种曾友雄踞辽北、西北关外的五族部落,早已把中原当成了肥美的羊群、铁蹄踏来,虏去数万百姓,军力悬殊,君王的懦弱,打破上百年的平衡与安宁。
丝毫无公理可言的地方,人性变得极端而残暴。
温婷只是一个商家之女,也在战争之毒将灵魂里最后一点善洗涤成恶。
司马清伸出一只手,把那片巾丝点燃,向空中抛出,公主的梦从此了如升腾的烟尘一般,化为乌有。
袁雄上前:“司马清,东边传来战鼓声,只怕刘鹏已开始攻城。我们这里的人无法阻止他们屠城。”
司马清仰头看着木墙,对他道:“将库房内的酒和酒全部搬过来。”
袁雄道:“做什么?”
司马清:“烧了这木墙。”
袁雄:“不可,如果烧的话,只怕火势无法控制,到时地宫上的建筑都会被烧掉。”
司马清:“人都活不下去,留下这些宫殿做何用?”
第 103 章
很快,呛鼻的酒香弥漫在整个地宫,带着腥味的油脂泼在了木墙之上。
黑烟冲天而起,火光游龙般借风势直冲天际。
或许上天也可怜这些囚禁的人们,极能烧燃的木墙,不过一会,便从一根被白蚁蛀空的木头上先烧起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用在这座无坚不催的木墙上,有着惊人相似之处。
酒水灌进了细小的蚁孔,就如在整个木墙上钻了无数个火眼,加速了木头的燃烧。
眼前的墙像是地狱的第九层,火狱之门,烈焰翻滚着把深褐色木头一寸一寸烧成黑色,几十根擎天柱竖立在皇城内,哔哩吧啦四溅着火星。原本不易被烧燃的木柱经不住易燃物的一再烧灼,终于被点成了火红的一片火瀑布。
“动了。动了。”
“快让开!”
随着人们的惊呼,那道门轰然倒下,困在地宫另一头的人们,疯了一般向外冲出来。
人浪踩着脚下火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而奔在最前面的正是拓跋城和段狼。
温婷跌跌撞撞的站起,看着司马清嘲笑道:“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出得了平阳城吗?你能阻止刘鹏屠城吗?可笑,可笑,花了这么多功夫,还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