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纤手按在盒面上,指如玉脂香凝,黑色的盒底衬得分外的白净,指尖在上面轻轻掠过,多少往事一一浮现于眼前。
公主,皇上,皇后,每一个与她有关系的人随着一个帝国的消亡,离开了她。
人生路上成长的痛苦,一次一次的袭来,她曾经以为这个让她感到耻辱的名号会永远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不见。
可如今,她居然要以这个从未让她享受过无尚荣光的身份,来证明一些东西。
原来,身份,也是一件可以用来杀人的利器。
“清儿。”随着刘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的思绪很快整理汇集出一条可以令事情的结局,走向完全相反方向的办法,唯有此,才能保住城内五千百姓,还有她的男人。
“少将军。”她回首时,脸上已换上了少有的温柔之色。
刘鹏大喜,上前道:“用过早饭没,今天的粥不错。”
“我喜欢白面馒头。”司马清低头看他捧上来的粥,略略向后退开,只是摇头道,“还是长安城内的老字号,让我有胃口。”
“好,那就吃馒头。”刘鹏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掷,碗碎粥倾,粥水溅到勒明的靴子上,污了一大片。
勒明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宁神屏气的半低着头。
刘鹏对司马清的迁就,已让全军上下明了,之前怠慢的人都见风使舵。
不过转眼,馒头这种能饱腹的食物送了上来。
司马清咬了一口,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是很合她的胃口,走到了红衣小厮面前,扔在地上:“不甜。”
随后便转身去了刘鹏的帐内。
红衣小厮冲那名看守自己的兵道:“嘿,兄弟,给松个绑。”
“啥?”敬忠职守的士兵还伸脖看着司马清身上穿的衣服,看到刘鹏亲自为她掀帘帐,心中骂道,娘的,少将军怎么就这么被个女人指挥得团团转。
“松开我。”红衣小厮。
“你有病吧。”士兵翻出一记大白眼。
“我是有病。所以你得对我好点。”红衣小厮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
“啥?!”士兵终于回头看他。
“松开我。我要是死了,那姑娘会让将军砍你的头。”红衣小厮嬉皮笑脸。
“啥!?”士兵脸色突变,嘴角抽抽着。
“你松不松!信不信我现在叫一嗓子,那姑娘上来就给你一刀。”红衣小厮阴森森的压着嗓子道。
“弄啥子,你这是……”士兵边说边往掀起帐帘看,刘鹏正给司马清端洗脸水,娘呀,这是要当将军夫人的节奏,解绳子,麻利的,但嘴里挨声叹气的,“有话好说,你家的姑娘厉害,厉害行了吧。”
红衣小厮露出一个胜利的笑,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拿起馒头,狠狠的啃了几口。
士兵送上水,他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干掉,水流出嘴角,他擦了一把有血丝,垂目轻笑一下忽然打定了心中的主意,回首看了一眼帐中的某人。
士兵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小子,别乱看。”
红衣小厮拽了一把士兵的手,用的正是那只摸过嘴上的血水的手。
士兵大怒,“脏死了。”
“死了死了。”红衣小厮微笑的看着他。
士兵淬了一口啖,眼中冷冷的。
过了一会,突然双目流血,倒地抽搐不起。
“脏死了。”红衣小厮笑着倒在地上,仰面躺倒,双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心说“大哥,我们很快就回北国了。”
司马清瞥着端到近前的描金盒,并不在意的走开。
勒月吃不准这帐内,到底是应该先开口,还是先打开盒子。
毕竟,前面杀了十八个。
那第十八个,还是奉命送上了此时司马清此时正穿着的东海晋王的贡品,以及帐外让所有将军都艳羡的马王黑云,却也被刘鹏给斩于帐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他此时的心情。
“前面的十八个……”坐于正位的刘鹏抬眼慢慢悠悠的说起此事来,语气好像在跟立于身边的司马清,在聊一件有关饭菜是否合吊胃口的家常。
第 107 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他此时的心情。
“前面的十八个……”坐于正位的刘鹏抬眼慢慢悠悠的说起此事来,语气好像在跟立于身边的司马清,在聊一件有关饭菜是否合吊胃口的家常。
而最不能让人忍受的是,明明他已看到勒明弯腰在自己面前呈上了他一心想要的东西。
司马清见他这样吊着勒明,倒也明白个七八分,毕竟之前勒准在宣极殿内摆下鸿门宴时,也无人把他刘鹏这个相国之子看在眼里。
他是庶子,不比刘俭那个由正妻所生的嫡子让人受到重视。
即使刘俭已死,他也还是那个不被人看得起的庶子。
只是司马清倒是从不看重嫡庶之分,把他当成朋友看。
司马清跟卜珍两人不对付,刘鹏是知道的,他暗中也帮过忙。
此时,两人决定依昨晚上商量的,演一声大戏给勒明看。
而成败全系于刘鹏的一念之间。
不仅这一点司马清清楚,连捧着盒子,不敢抬头的勒月也是深信不疑问,他身子又往下躬了躬,脸冲下,胳膊伸得笔直,像是一个放盒的木架一样挺在帐中的道:“刘大将军,这次我带来的,可是您梦寐以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