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清挽着刘熙榻上下来,看到羊献容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他们。
刘熙飞奔扑到羊献容的怀里,开心的笑。
羊献容低头摸着刘熙脸,眼里无限爱意的道:“你跟娘在这里吃。”
“那姐姐呢?”
“姐姐……得先吃药。”
“哦。”
刘熙眨巴着眼,冲司马清道:“姐,你快点吃药,我留个大鸡腿给你。”
司马清一乐,自己吃药一直忌口中,哪里还吃得了鸡腿,但不能拂了弟弟的好意,只点头道:“好的,别留下你的口水。”
刘熙扑哧一笑,蹦到桌边,先夹开一只鸡腿,才开吃。
司马清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缓步出门,穿过一道长廊,直到走到一面墙下,墙边种着一棵树,树高得很,去年萎掉的凌霄花已枝繁叶茂,花如艳锦。
披风迎风招展,似霞如火,在漫天绿色青墙下,灼热生机。
身后一阵清风旋进,逆向而行,扰了披风的风姿,被一片黑色卷进,只露一条红线,司马清背靠来人,轻轻一笑,转头与之相视,唇边一片清凉掠过,如黑蝶探花般,轻盈飞舞恋缠不绝。
从不以笑示人的男子,此时目光居然也有些痴痴,若不是经年累积的恨堆满他的心,其实他只是一个求得至情至性之人,便能将性命交关之事相托的男子。
只是,纷乱的尘世里,哪里容得下他求安一方的心思,脚底下踩着的万千性命铺出的复国之路,手中握着万人性命之源,稍有不甚,他粉身碎骨不再为这些压着,可以逍遥自得的把一切抛去,但无数只手总会将他拉回真实眼前。
他眼中的笑悄悄淡去,只留下一丝冷冷的愁闷。
“你来了。”司马清靠在他的怀里问。
“嗯,你应该服药了。”拓跋城悬在她的唇边,气息绵绵暖暖,让人想沉醉其中,半醒半眠。
“药?”司马清嘟嘟嘴,印在他嘴角,“好了,我吃了。”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带走了。”他双手一紧,扣在她的腰间,唇边一抹笑意,几根碎发落在司马清的腮边,挠得她肌肤上又痒又暖。
“我早跟你走了,哪里还用带着。”司马清双臂反着攀在他的脖子上,仅尽踮起脚尖,寻着他的气息,呼着热气,闹了两回,他原本克制有礼的神情骤然生变,一团火跃然包裹着两只黑眸儿,像地狱里跳脱的岩球,带着异光冒着白色的汽,□□涌出的一刻,将她拖入了树后……
树下光影交织,惊鸟飞起,复又落下,娇语间两只春日里的金羽鸟儿,交颈卧于巢内,窃得半日的春光,享受的相悦的一刻。
良久,拓跋城宿醉般的眼神慢慢恢复往日里的冷静,退出时,才发现艳阳高照之中。
“我得走了。”他本不想说,但司马清正在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手却狠狠拧着他的耳朵,似乎在忍不能之事。
“……”司马清咻的把手收回,一阵悉悉索索后,从树后踱步出来,扶着树站了一会,才斜斜看着他道,“你那里怎么有别的女人名字。”
拓跋城本是满脸惬意满足,听到这一句,面上不由一红,低头沉默半晌,道:“跟你说过的。”
司马清眼珠儿翻了翻,心觉吃了一个哑巴亏,还不能跟他理论,扭捏一会,幽幽道:“可我只得你一个。”
拓跋城灿然一笑,满面春风上前环住她:“不满足只得我一个吗?”
“很满足呀。”司马清叹息一声,忽而握了他的手,放在心口上按了按,总觉得有些虚幻,如做梦一样,怎么就这样跟他好了,好得让人懵懵懂懂,不似之前深宫里所见的那样。
她回头冷脸冲他恨恨的道:“以后你也只得我一个,除非我死了……”
“唔……”拓跋城低头封住了她的话,从不怕谁死,也不顾谁生,只是过了一刻后,他便听不得死字,他神情微愠的道,“不许说这个字。”
司马清赫然脸上一片歉然,静静道:“拓跋城,人哪有不死的,我活着能占着你,死了难不成还要让你守着我吗?人死是不可抗的,我说这些,只是想我们现在不必拘泥那些老规矩,其实当下能两情相悦一起,我已经很高兴。”
“清儿,你今日有些不同。”拓跋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可不能有事瞒着我,有事要跟我商量,不能一人去冒险。”
司马清拉着他的手,“城哥,你可发现刘鹏自回长安城后,也与往日不同了。”
拓跋城点了点头:“平阳城一战,他一战成名,不再是那个安心呆在父亲羽翼下的少爷了。”
司马清道:“权利能让人迷失本性。”
拓跋城默了默,心中所想之事,本不想在这时说出,但司马清已然跟他所想一样,知她为了羊献容和刘熙将要出手便道:“本来长安城被刘曜长踞于此,古都里的千百宫殿成了他的相国府,行事做派无一不是效仿帝王。可他从敢居住含章殿。如今我看长安城的宫殿内,东宫久无人住,可是了今日我潜进来时,发现王怜花正命人打扫。”
司马清沉吟片刻方道:“刘曜不敢做的事,他身边的人倒是做得明目张胆。”
拓跋城看了看树上的鸟儿,道:“听说有一种叫杜鹃的鸟,会鸠居鹊巢。”
司马清抚着耳朵上的珍珠,拓跋城看后轻轻点头,两人不需明言,已知对方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