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闻言大笑:“尊卑?我以为对错才重要。如此也好,我受不起你的大恩,这果子你自己吃了吧。吃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大婚礼成,姚琳春从今天起就是我的正妃。”
卜珍:“干我何事?”
刘鹏:“那我拒绝承认这门婚事。”
卜珍:“皇上,你看看他,成心给你难堪。”
刘鹏:“那没有,我只是想到尊卑,想孝敬您。”
刘曜挥手:“多大的事,鹏儿你吃下去就是了。姚琳春,你觉得呢?”
姚琳春眼色闪闪,默默不语的看着,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刘曜憋气的看着众人,忍着一口气,将那桃咬了一口。
果然香甜无比,还有一股花香。
他挑眉咬了两口,看着卜珍,见她面色不悦,却有着身为嫡母正妻的威仪,此间受过的气,不曾好好讨回,不成想成亲之日,还是让她给晦气了一把,想想就气。
成亲不成可以,但在皇上面前失了面子是大。
他孩子气的一把将最后一点全部吞入腹内,气道:“我吃了,这亲我也不成了。”
说罢一副本你耐我何的表情。
刘芬上前,好言相劝:“鹏儿呀,不……”后面的话,刘芬突然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见刘鹏鼻下流下一股红色,一会喉间发痒,张嘴一口接一口的黑红之色从口鼻涌出。
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向自己的母亲身上倒去。
刘芬发出一声惨叫:“血,血,血……”
身边的宫人慌得往前凑,一口血喷出,四溅到周围人的裙摆上,又惊得所有人往后撤去。
宾客们纷纷离席看向刘鹏。
刘曜直接从皇位上站起,大声质问:“怎么回事?”
刘芬抬起头,刘鹏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两人都说不出话。
刘芳上前,看后神色大骇道:“皇上,鹏儿中毒了。”
面无人色的刘芬,满头珠翠摇得铮铮作响,一把抱住刘鹏的肩头,眼中泪不受控的往外涌:“怎么会这样,我的鹏儿怎么会这样?”
刘芳一跃而起,抓住卜珍凶声喝问:“你,你怎么能下此毒手?他也是叫你一声娘亲的。”
刘鹏愣愣的无法说话,挺着身子,望着泪如雨下的刘芬,嘴巴翕动几下,便有黑色的血一股一股涌出。
刘芬急得大哭不止,呼号着:“太医,太医在哪。”
刘芳急忙看向刘曜。
但见他起身,遥遥看着,目光在大殿内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
而卜珍呆愣在原地,也不禁晃了晃,卜玲扶住她,才未跌倒。
殿外的太医们,匆匆进来,人人都先冲着刘曜所去。
只有张太医,滞留在后,驻足在殿中,倒伏于地上的刘鹏身边。
那几人向刘曜行礼,刘曜忙指了指殿中:“先为皇儿诊治。”
几人慌忙回头,足下湿滑,才发现踩了一路的血痕。
太医们围上时,张太医已拔出银针,扎在几个关要的穴位上,神情凝重。
“我儿怎么样了?”刘芬问。
张太医摇头。
乌红色的液体流向他黑色的喜服上,只是一道温热的温痕,而面孔也由之前的红润之色,渐渐成了青黑色,双眼流连四周,定定看向了司马清。
司马清广袖内的手紧紧一握,到底曾是一起长大的,心中也生出一片唏嘘。
亲情,爱情,军权,皇位,哪一个在他的心里都曾让他迷醉过。
但哪一样,他好像都再也抓不住了。
人移至偏殿内后,大殿内的血腥之气久久未散。
喜宴横生变故,众宾客皆惊讶万分,骚动不已。
男客们因担心自己的安全,个个蠢蠢欲动,眼露警惕之色。
刘曜大手一挥,“太医在,你们且安坐”,加上内侍们上前安抚,方才坐在原位上没有离席。
而女宾们则无法像男客们那般深得住气,刘氏姐妹的亲戚最先哭出声音。
刘曜不忍发作,却眼露烦色,向羊献容看了一眼,她方站出来,安抚众女眷。
卜珍扶着卜丁的手,站在殿中,脚下一滩黑色的血,她却面色阴沉冰冷,没有丝毫惧色。
倒是一直叫着要退婚的姚琳春,面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
每个人的心思都被一枚小小的“东王梨”所吸引,隆重华美的婚宴再无半点喜气,只被腥浓之气包围着。
张太医步出,神色沉静的回禀道:“启禀皇上,王爷表症是中毒。”
“中毒?什么毒?可否医治?”刘曜眼中阴沉之色越发幽暗,语带急促的道。
张太医:“臣惭愧,只知是中毒之症,却不知何种毒,敢问他食了什么?”
刘曜目光投向卜珍,眼神立即冒出一片火焰般,仿若能将她烧毁在盛怒的火焰之下:“你有何话可讲?”
卜珍目光如冷,扬首道:“东王梨,是我宫里的……”
“嗡”一声,安坐在两侧的宾客,如石块投水,荡出一片波动。
刚才的宾客里,有人吃了果脯,水果,且糕点之中用到了东王梨做馅。
腹中立时有了一股莫名的涌动,更有甚者,侧身作抚痛状。
“但此物无毒!”卜珍极力申辩道,“宫中宫女内侍,人多手杂,难说是谁把宫外的污浊之物带入宫宴之上,此事明明就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