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连点头:“公主请讲。”
“河豚鱼汤,也叫鲜汤,更称仙汤。不单指味美,而是制汤的鱼,剧毒无比,只食一口,即可杀死一头公牛。”
“所以……”
“所以,制此汤的第一名厨师,曾传下一个规矩,要让人吃汤,厨师要先喝下半碗,一柱香后无事,方可让食客喝。”
“什么?”姚琳春听得入神,猛然间发现这东西居然是毒物,忙后退,袖口手肘撞到了案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在后面的温婷,不及退让,两人又是一个番互碰。
温婷身形高挑,却不及姚琳春强壮有力,被撞后,面色发白,手抚着膝盖却不敢叫痛。
那人见状,说了一句:“土包子呀。”
闻言,姚琳春拍案而起。
“你什么意思?”
那人淡然一句:“听闻代王骁勇彪悍,杀敌刺探统领先登营死士上千人。那营中的死士,均是以一挡十的好手,怎么枕边人却如此的不经事。”
姚琳春被那人奚落一番,气得直翻白眼。
但又听他说了一句枕边人,心里头似乎很受用。
便也未发为,只回了一句:“我怕鱼刺卡喉咙,不可以吗?”
那人浅笑,不再跟姚琳春搭话。
“这位大人,我看您是宫里来的,晋王差你来,不会只送上这一碗鱼汤吧。”
司马清话音落下,大厅里的人,除拓跋城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外,都露出惊叹之色。
“司马氏的女儿,果然不是普通人。”那人身体转了一个方向,冲着司马清所在的方向,行礼鞠躬。
司马清见过,心中一惊,此人懂晋朝的礼仪也就罢了,为何执礼对她一个被自封汉皇的刘曜册封的公主。
何况她的公主之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毕竟,她是司马清,是司马氏一族的公主,受封于敌人,是奇耻大辱。
周纪虽是江南寒族,但起初对她也并不待见,直到退兵成功,方才对她礼遇有加。
“这位大人是……”司马清向富琳望去,想着她可是长居建康城的,想必认得对方。
富琳站起整衣肃立道:“这位是曹公公,是晋皇皇宫内的总领管事。”
官不大,但是是晋皇身边的人。
司马清站在起,示意道:“曹公公,此来路途遥远,辛苦。”
曹公公点头还礼:“听闻临海公主,入城小住,晋皇担心怠慢了贵客,叫我亲自来接您。”
司马清知他名为接她,实为王征的事而来,也不遮掩道:“您有公事要办,自是先办公事,本宫的事,算不得什么。”
曹公公点头:“不愧为公主,体恤我们这些打杂跑腿的下人。”
司马清缓步到厅内,命人摆下椅子,请曹公公坐下。
曹公公推辞几次,不肯坐,司马清也不强求,与他一同站着说话。
她道:“公公,你来这里,想必听到了不少流言,见了些与你相识的人,只是公道这两个字,最能辨明谁为晋王分忧,谁在添乱。”
曹公公沉言道:“是这么个理。”
司马清又道:“偏听偏信,若让本宫一人说了,曹公公回去也不好复命,其实最好是让王征亲来与本宫和代王对峙,方能让大家都信服。”
曹公公面露难:“殿下,求真,求正,可是……恕我直言征粮是晋王的意思,所以……”
司马清见曹公公已说到这个份上,不便再说,只转身看向师爷,想必周纪这时不知道躲哪里等着看戏。
这个周纪猴精得很,知道此事太大,他一人一城也未必扛得住。
司马清和拓跋城安置在春风园,多半是为了给他和城池挡灾用的。
拓跋城听了一会,冷硬的目光在曹公公身上扫了两眼:“曹公公,王征是臣,晋王是君,现在王征欲杀临海公主的事,只怕已传到了长安城。
事情若是都由建康城说了算,那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大。”
曹公公忙道:“也不是这么说,只看代王怎么做。”
“如何做,你们能对临海公主有个交待?”
曹公公向师爷道:“去请上来。”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厅外脚步声沉沉。
司马清抬眼看去,周纪一身布衣前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家小,也都布衣着身。
几名女人,更是落钗披发,一派肃穆。
司马清怎么都未想到,周纪家人会落到这般田地。
看过几眼后,里面还有两个六七岁的女童,怯怯的站在妇人身边。
周纪一直来,便跪倒在地,他身后的家人,也统统跪倒。
曹公公瞥地上的一圈后,尖尖的声音响起:“刚才问了殿下,说是为了公道,她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纪忙抬头:“什么机会?”
曹公公冷笑指了指案几上的半碗鱼汤道:“简单,这里有几碗鱼汤,你们喝下去,喝了就有机会。”
“这什么意思?”周纪怀疑的问。
曹公公;“这是晋王吩咐送来的河豚鱼汤,喝这种汤的人,可是需要极大的胆量和勇气。”
“官人,你别喝,这东西剧毒无解。”
“大人,你别喝。”
家人齐齐叫道。
周纪看了一眼身后十几口子,女儿正瞪眼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