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他欲辩白。
“退下!”王导向身边的左卫将军喝道,“你们都在睡觉吗?”
左卫将军上前,一把捏起王征的胳膊,向外拖。
王征扑到王敦的椅子下,双手紧紧握住椅背,大喊:“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把长安城的厨师给安排进了大司空的府里,王敦丝毫不知道。
他本人极恶刘曜。
一直提防小心对方渗透进来,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这张贪吃的嘴。
“休要多言。”王敦一个耳刮子打过去,随后面不改色的道,“他只是爱吃,王相我已罚过了。”
众人哗然。
但无人敢驳。
拓跋城与司马清极快的互视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望向司马绍。
司马绍不敢追究,挥手道:“皆是昨日黄花,不计了。我大晋要图未来,当有容人之心。昔日,父皇能将扬州僮客转为良人,充征为兵丁,为我大晋所用,抵抗刘曜。今日但凡来投我大晋者,只要遵我晋法,一律不究过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导的神色也好看不少。
司马绍转而看向司马清,眼神里传递出他已尽力的意思。
司马清没有被王征的言之凿凿吓到,反而对司马绍的一再退让之心有些许的保留。
她凝望着殿上回天无力的皇上,有志难展的司马绍,曾经纵横曹魏宫廷的司马氏,此间越看越是窝囊,憋屈。
心底的怅惘一圈一圈的扩大,流浪民间的岁月,换成此时万丈不屈服之心。
以耻换来日。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拒不掉的求生欲望,一浪高过一浪的振奋着她的心。
“啊,哈哈哈哈……” 司马清放声大笑,良久,笑声不绝。
直到皇上双目注视着她时,她恍然明白,这是皇上与太子演的一场戏。
他们在王家兄弟面前,其实只能讨好对方。
激怒,意味的玉石俱焚。
王敦从椅上站起:“太子,往事不究,可拓跋城是刘曜的手下。他手握五千精兵,屯于西北城楼下,对我江东窥伺数月。现在又趁火打劫,此人不杀,我大晋难有宁日。”
司马清心低骂了一声蠢才,随即跪倒在地上,叩头称道:“太子,临海以命作保,拓跋城决不会进犯大晋。他只是送我回江东,得到通关文书,自会回归辽北。”
“他在石头城,就斩杀我大晋士兵几百人。这种人跟刘曜一样,凶残成性,时时想要占我江东丰饶之地。”
“王将军,明明是你征粮掀起祸端!”
“王相!”王敦狡辩道,“我奉旨征粮,石头城刁民多,听了刘为等人的教唆,居然对抗皇上,要说祸,也是他们起的头,要说为什么弄到今天这一下,也是拓跋城插手征粮之事,才会有今日清君侧勤王之举。”
绕了一大圈,王家人把这个逆天大罪扣在了拓跋城的身上。
大晋若举全国之力,兴兵围剿,莫说五千人,就是一万人,也落得会全军覆没。
皇上歪了歪嘴,似有中风之状,心口一起一伏招手示意司马绍过去。
司马绍近到跟前,他蠕动了几下嘴巴,拿眼看向龙案上的一卷空白圣旨。
司马绍不明其意,曹公公上前,趴下身子,耳朵凑近到皇上嘴边,听了一会,眉头紧皱,眼中迟疑不决。
皇上挥了一下手,眼睛冲司马清眨了一下。
司马清几步走到龙案前抄起一卷未落一字的锦轴,跪在皇上的跟前。
皇上极缓慢的道:“能屈者方能伸,司马氏不可争一时荣辱。你是大晋的公主,为大晋江山计谈什么条件都应下。”
司马清看向一旁的太子,不明白为何皇上让她取空白圣旨。
皇上目光悲凉:“临海,你守下今日江山,太子要守明日江东百姓。”
司马清右臂痛彻筋骨,一字一顿道:“城门失火,皇上要临海做投火飞蛾?”
“灭火。”皇上淡如清水的回她,很快昏了过去。
司马清低头沉思片刻,凄然一笑,站起,款款走到王导跟前。
“王相,你们王家人不是自封与司马氏有共治之权吗?皇上已不追问殿外之事,你们要的他都可以许给你们。”
王导呆了片刻:“什么”
“殿中人人听得清楚,无需重复。”司马清寒色道。
几十双眼射向王导。
谁都知道,但不要说出来的默契,让这个已经存在良久的现实被一个女子,在昭明殿前戳破。
真相被揭未,假相无处遁形。
寂静的殿内,听到过寒秋过堂风呼啸而过。
拓跋城的心头听到利剑出鞘的声音。身体不由的向司马清所有位置疾行过去。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到的司马清身边。
连左卫将军,也没有看清楚。
王导看到拓跋城袖中的箭矢,喉头滑动了一下,方才在心底喊了无数遍:“把这个女人砍了”的话立即噎住,只能闷在心头发出沉沉的一个声郁结之声。
“王相可有话说?”
“你要我说什么?”
第 168 章
司马清遥遥看着殿中的一个个站得人模狗样的男子,如今却无人一人上前扛事。
她冲王导冷笑,扬声道:“皇上说,今日,王相劝退王将军离开建康城,回武昌去,皇上依旧敬你。若不能,王相可取代太子,皇上愿以江山相托,只愿无人再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