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俭瞥一眼不争气的刘鹏,向队尾的那团粉色走去,刘鹏紧紧跟上,一见司马清乐不可支的抢先开腔道:“司马清你来了。”
“……”司马清本想回一个笑脸,余光见拓跋城面色冷冷,便只略点了点头。
拓跋城不卑不亢的对刘俭道:“属下已劝过……无用。”
刘俭眸中闪过一片惊讶:“公主殿下,入此营可是要先过关,你确定吗?”
司马清联想到拓跋城让她去看尸体,看坟墓,大约是提前给她一个警示,后面的考验也许会更多,更难。
“世子,这里没有公主,只有一个入营新丁,司马清。”她将声音压出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道。
刘俭向她的身后瞥了一眼,只见排队的人群之后,跟随了十几个陪营的仆从。
从穿着打扮上便能看出哪一波来自氐王府,哪一波出自皇宫。
他们拎包的拎包,挑担的挑担,有的还带着老妈子,看着是来给他们打下手,做浆洗杂活的。
刘俭看到这些瞬间头大。
他位居督军,掌营中事,营中训练之事还多以拓跋城为主。
此次入营新丁不同以往,皆是司马越派遣来的亲信或是卧底,他不愿意公开得罪司马越,最重要是还想借机拉拢氐王三子,心中早盘算好,难事当扔给拓跋城去办。
而最让他不懂的便是父亲为何让公主也搅进来。
也许另有深意吧。
他轻咳一声:“这里,我只是代管,真正选拔入营的新丁,以及训练由指挥使负全责。”
他轻松将所有难搞的事情推向了拓跋城。
拓跋城刚刚与司马清林中一路纠缠,对刘俭之语心不在焉,连刘鹏都瞧出他走神去了九霄云外。
刘俭发话,他未有回应。
队列之中的蒲林骄傲的道:“世子,这里哪一位是指挥使?难不成是少将军刘鹏吗?”
言语间颇有些不屑,飞起一脚踢出一块硬石。
石头击中边上一根树杈,树杈折断,向着司马清的头顶落去。
司马清抬头之际,看到片黑影,眨眼间,黑影却不见,飞向了一旁的蒲林。
“哎呀”叫声传来,蒲林退了三步,揉着脖子,哼了两声。
脖子上三道血印格外刺眼,只是伤口不深,只是轻轻划破了皮肤,但伤口的位置却是极为致命的咽喉位置。
若是刚才偷袭之人再下手狠些,那蒲林就得当场毙命。
只是那人快到所有人都没有瞧出是谁动的手。
只觉得是一阵风刮过,将那根折断的枝扫向了某人。
氐王三子吓得不轻,双眼瞪如牛眼,向着四周看了一圈。
司马清憋气不敢动,眼珠向左向右看了一圈,最后望天的想,大约是风刮的吧。
刘鹏低头轻笑不语。
刘俭略带嘲讽的扫他们一眼道:“这位便是指挥使大人,拓跋城。通常只有训练到最后时,他才会来检校各位的成绩,合格的便留下。”
拓跋城面如常色,指间拈着一片鲜绿的叶片,轻轻一掸走上前。
司马清这才明白,刚才出手的人竟然会是他。
快到她这个离得最近的都没有看清楚。
只是怎么觉得他明明在走神没有听刘俭半句话,但却接住刘俭扔出的烫手的山芋,真是神人。
适才出手的事,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只道:“入营,如进鬼门关。”
此语一出,众人大笑。
只有司马清和袁雄沉默不语。
拓跋城冷眼回头:“刚才谁笑了?”
蒲林、蒲山、蒲雄三人笑得最大声,却异口同声道:“他笑了。”
三人互指,随后觉得不妥,又指向站在不远处的仆从:“他们也笑了。”
拓跋城点点头:“现在午时,你们站在太阳底下,互相对着笑,笑足两个时辰便可入营了。”
三人不敢相信的瞪着拓跋城,蒲林最小,也最沉不住气。
他道:“什么意思?这分明是最低级的入营考验,笑着就能进营吗?我打听过……”
他正准备往下说,拓跋城越过他们三人,走到第四人的身前。
那人一身肥肉,白胖的脸上大汗蒸腾,如新鲜出笼的白面馒头。
只是他已被日头晒得发晕,气喘不过气来的翻着两只眼。
“琅琊王氏的三公子,王冲,你为何要来报名入先登营?”
那人一怔,没有想到明明掩藏了身份,却让人一下子点破,有些讪笑的道:“为大晋效力,王氏自要出一份力。”
拓跋城微颔首,低下头向在那个胖墩的脸上捏了捏道:“很好,留下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便可入营。”
胖墩呆呆的看着拓跋城,目光向站在营门的两列士兵看去,目之所及处,每一个士兵都完好无损,哪有什么缺胳膊少腿的。
他道:“这不是笑话吗,你有意刁难我。”
“啊……”一声惨叫传遍整个营地。
大家齐齐向站在最后面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紧紧握着自己的左手,全身发抖的向队首走过来。
细看下,左手的小手指上一片血肉模糊。
“袁雄!”司马清叫了他一声,他停下望着了她一眼,双眼之中痛苦而绝望,他几近疯狂的目光空得没有了灵魂一般,如行尸走肉一样的略过她,然后捧着滴血的左手,来到拓跋城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