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已经悄然立在她身后的拓跋城。
“拓跋城,你来得正好,这黑云过了一夜已然是疯了,杀了我的下人。”石昇眨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楚来人没有。
“石少爷,黑云的确有些不太对劲,依你的意思当如何?”拓跋城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着被关在马厩的黑云,转而回视着担架上的石昇。
“这马,本是相国赐给我们石家的,又被司马清给伺候坏了,自是要相国重新再赐一匹给我,算是扯平了。”
拓跋城双眼微微斜向司马清,缓缓从背后拿出一只锦盒,道:“司马清的事,何须劳动相国,这里一盒珠宝,是攻下渡城所得之物,全是一些中原难得一见的珠宝,算作补偿。”
司马清眼见盒子有几分熟悉,竟是相国赏赐给她的东西。
罢了罢了,能让这事过去,破个财也无所谓,以后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就是。
“我不要珠宝,我要相国的那匹哲汗马。”
“怎么可能?”司马清速知那匹哲汗马,是刘曜一直珍惜无比的战马,不仅带着它南征北战,连看管那匹马的人,都有好几人。
真可以说是马比人贵。
这些年她一直受教于羊仲武,不仅练习骑射,还跟他学习养马驾马之术,不为别的,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骑着马,带上母亲离开刘曜。
以她们的脚力,想要逃离刘曜,不仅需要大量的金财打通关节,更需要能日行千里,甩开一切追兵的好马,要不然不出三日,定会让刘曜给追上,不是被车裂,便是让他给施以炮烙之刑。
“此事,需要跟相国商量……”拓跋城并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换了一种说法,“黑云踢了石少爷的人,用这些珠宝相抵就是,先将黑云的病治好再说。”
“病?谁说我的马病了?”
“我说的。”司马清声音不卑不亢,斜着眼睛瞥了一眼石昇,道:“马踢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三日内,如果黑云不见好,我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只是我要把黑云带走,不能放在这里治。”
“哦?”石昇的脸左右晃了晃,斗鸡眼,首次对准了焦,眯了眯看清人后,“司马清,马交给你,治不好怎么办?没治好,你跑了怎么办?治了好,你带着马跑了怎么办?”
他一连三个问话,把司马清问得头大。
司马清扬了扬头,看着天空里在远处的飞翔的鹰,沉思片刻,不会模仿着他的调调,道:“石昇,黑云在这里,你不让我治,万一它死了,你怎么办?你没有黑云给你当坐骑,用别的马代替它,这真要上了战场,马让人给挑了,你怎么办?最后,我要是治好了它,你又怎么谢我?”
石昇被她的一串说词,绕着头晕,茫然看向拓跋城,“是我问你话,你问我这么多……你你你。”他连说三个你,汇为一句,“你想怎么着?”
司马清笑喷:“马给我,治好了,还给你。”
石昇下狠心的道:“黑云交出去,出事了,你和司马清,我都不会放过。”
司马清:“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关他什么事,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道理?”石昇反呛,“你在石家的地盘上跟我讲道理!老子就是理。”
“……”拓跋城沉默半晌,转身对司马清道,“牵马。”
……
牵马出来。
拓跋城与司马清并肩走在街上。
拓跋城回首看了一眼黑云,握着缰绳的手放在身侧,过了好一会才犹豫的道:“这次的事,是我疏忽了。”
“不关你的事,石昇要整我,是摆在明面上的事,罚我去马场里,不过是刘曜给他们面子罢了。再说我并不是刘曜的女儿,他们自然不会对你有好脸色。相反,我是司马氏的血脉,他们都恨不得我死。”
“嗯,你能这么想,我放心了。”拓跋城说话间,司马清已跑去街边小摊上买了几个馍馍,递给他一个,“吃吧,这个馒我都想好几天了。上次出城在路上看到,就让我辗转反侧多日。”
“哦?是吗?”拓跋城捏着馒头并不吃,反问道,“那早上夫人让人送去的饭食,是谁吃了?”
“给马吃了。”
“马吃了?”
“当然啦,你送了一份补汤,汤中放了几朵石菌,这让我怎么能吃?”
“何故不能吃?”
“我身体属热性体质,从小只能吃偏寒的食物,所以母亲从不让我吃大汤之物。那汤里、黄芪、芸苓、党参、茯苓、白术皆是补物,还有石菌,更是我碰都不能碰的东西,拓跋城你说我是应该食,还是‘不食’?”
“补汤?石菌?”两个词的头两个字连起念便是‘不食’的意思,拓跋城微微点头,叹了一声,“夫人如此用心,实在令人佩服。”
“假惺惺。”司马清打断道,“拓跋城,你跟刘曜一伙的,都想着让我成为你们的制衡握有军权门阀的棋子,这点不用掩饰的,我都明白,没事没事,我呢照样能吃好喝好睡好。”
“我跟你才是一伙的”他嘴上没有说,心里却这般想着。
第 54 章
拓跋城苦笑,心底喃喃道,我早早赶过来,真不知道是为了谁。
“夫人送汤,让你处处小心,可没有让你去祸害黑云。你看看,闯下这么的大祸事,让石昇拿了你的把柄吧。要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