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父母更懂得如保照顾一个“婴儿”,谢安有成年人的身体,却只有婴儿的吞咽,还不太会使用牙齿,为了补充营养,需要医院配制的营养餐打成糊,用小勺喂进去,每天喂六餐。
两个老人一个陪在谢安身边,一个负责取餐打糊,配合着喂谢安食物。
谢安半个月学会翻身,一个月学会嚼,一个半月能够坐起来,认识自己的父母和周围常出现的人,三个月学会用手抓食物和爬行同时进行黑白卡早教,五个月后自主站立,行走,他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精力旺盛,充满好奇心。
“他永远都记不起过去的事了吗?”谢母问秦霜。
“他现在就像是恢复出场设置的手机一样,过去的记忆已经永久被擦除。”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头开始,无忧无虑的,多开心。他小的时候我们俩个人工作都忙,陪他陪得少,现在我们可以陪他慢慢长大了。”谢母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幸福。
卢务虚双手环胸站在康复室的窗外,看着谢安在康复师和父母的陪伴下在水池里游泳,比起车宓的“悲观”,他更加五味杂陈。
“根据恢复过来的资料来看,你们利用的技术是干细胞技术。”他对吴保罗说道。
“嗯。”
“缺乏原料?这是你一直控制患者数量的原因?”
“呃。”
“对于心脏你们有办法吗?”心脏是唯一无法用干细胸修复的器官。
“心脏严格说起来只是一个泵,一个泵坏了,重做一个就是了。”
“你倾向于发展人工机械心脏?”
吴保罗不说话了。
“目前技术还不够成熟啊。”
“人类永远不知满足。”吴保罗转过头,看向康复室里挥汗如雨的病人们,阳光康复中心的常驻病人,已经从个位数,暴发到了三位数,如果没有名额也床位控制,数量会更高。
在最富有的1%中,只有少部分人需要减肥,而所有人都需要活下去,尽可能长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数卡在了一千三左右,闲人最近一两年的小说好像永远也躲不过收藏两三千的魔咒。
第46章 残酷
春天的第一只侯鸟返回凤山度假山庄的时候, 谢安从病房的窗外向外望去,说出了除爸爸,妈妈之外的第一个词:“小鸟。”
他没见过小鸟,对小鸟的全部印象都来自卡片, 妈妈举着卡片告诉他:“小鸟。”他清晰地记住了, 并在这一刻清楚地表达了出来。
正在低头整理衣的谢母听见这个词的时候,以为自己幻听了, 抬起头看向儿子。
“小鸟, 妈妈。”
“诶。安安看见小鸟了吗?”谢母噙着眼泪说道, 她张开双臂搂住儿子, “我们安安看见了小鸟,安安,小鸟回来了, 春天就来了。”漫长的冬天, 终于结束了。
谢安牵着母亲的手,在康复中心新修建的室外花园散步, 像是所有的一岁左右小朋友, 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树!花!草!”
他挣脱了母亲的手, 像小鸟一样地在草地上奔跑, 扯下一把草塞进嘴里, 马上吐了出来, “难吃。”
妈妈追了过来,搂住了他, “是的, 难吃。”
草地上十几个正在散步的患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谢安从外表上看, 是个非常英俊的成年男子,说话,动作却像个婴儿一样。
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大脑受损来到康复中心进行康复的,康复中心的高效与快速,让他们有某种错觉,大脑受损在现阶段已经不是什么“不可逆转”的重大病变,只需要康复加药物治疗就可以了,当然了,你要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身家以千万,以亿计数,相比于身外之物,身体的健康甚至生命,是无价的。
所以说会员费、治疗费加起来三百万起步,完全是小意思,对他们来说,生病了最可怕的是有钱没地方花。
眼前这个人,却让他们意识到了,脑损伤的结果也可能是变成眼前的这个人。
谢安并没有意识到周围人的眼神,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得很开心,发现一朵小花都能拿起来观察很久。
“这是你家的孩子?”一位患者家属问谢母。
“是的。”谢母眉眼带笑地看着儿子。
“他怎么生病的?”
“他是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脑袋中了一枪。”谢母招手让谢安过来,让他弯腰侧头,让人看清他头上的伤疤,“医生之前说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现在的谢安,能跑能跳能说简单的词汇,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头部中枪,所有人的眼神又有一些不同了。
你怎么发现你身边的人是隐藏富豪的?
“我的一个同学小C,放暑假的时候神秘失联,再次出现的时候瘦成了一道闪电。
她除了胖一点,爱开玩笑之外,跟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寝室四个人,只有她一个是本地人,还有两个来自二线城市,只有我是十八线农村的,她不太爱打扮,平时穿的都是运动品牌,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外国牌子,我曾经说过我以为你们本地生都喜欢穿阿由,而克之类的。她笑而不语(请愿谅我的土)。
在今年七月初,我们还没放假的时候,她提前了大概两天,考完了所有考试连寝室都没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