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学校快递站,就看见他那辆朴实的代步车停在路边,姜春走过去,车窗玻璃被人摇下来,露出祝冬青那张干净的脸。
十几分钟后,姜春抱着她死沉死沉的大件快递,毫无心理负担地往他车里塞。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我帮你找个更好的。”祝冬青打着方向盘,余光落在副驾驶的位置。
“为什么换?”姜春抬头看见他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回答,“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
姜春盯着他,面无表情,“我今天已经交完三个月押金了。”
眸了摸鼻尖,他试探问一句:“要不然我补给你?”
“那可是我的血汗钱,我才不要你罪恶的资本家金钱。”姜春轻哼一声,目视前方,“还是你自己还好挥霍吧。”
面对一个蹭了她一学期牛奶的贫穷同桌忽然成富二代,姜春表示无感。再激动这钱也掉不进她的口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就像搬家这种累活,找他来帮忙最合适不过。
“这些我叠在一起的箱子,你小心点,都是外婆寄过来的果蔬。”
“那个就没关系了,帮我……“女生一一查看,嘴里唠唠叨叨。
“姐姐。”打断她的话,祝冬青倚在车旁,无辜的眼神看着她,“现在市场劳动力,一个小时五十块钱呢。”
手上一顿,姜春瞬间抬头,好看的杏眼眯起,凉飕飕地落在他脸上。
“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祝冬青移开视线,垂着头小声说:“那就当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被暗算多次的姜春眉头一皱,再次嗅到阴谋的味道。
她防备地问道:“什么忙?”
“这周五晚上陪我一起吃个饭。”
“就吃个饭,这么简单?”姜春明显不信,胳膊搭上他的肩头,挑了挑了挑眉,“你确定?”
祝冬青摸了摸鼻尖,侧头避开她凑过来的温热气息。
“就吃个饭而已。”
居民楼下很安静,头顶高升的艳阳渐渐偏移,女生拨起脚踝的波点长裙,踩在轮胎上。
“那行,咱们明码标价,一小时五百。”
“打个折?”
“八百!”
祝冬青默默闭嘴,“搬到几层?”
“三层左边。”
姜春跟在他身后不停偷笑,蹦蹦跳跳地给他开门。
楼道很窄,下午时分便昏暗模糊,女生用力一蹦,头顶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你确定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祝冬青帮她全搬进屋,环顾四周,忍不住皱眉。
女生瞪他一眼,“你看不起穷人?”
祝冬青转了转门锁,老式的锁头带点铁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你住这儿我不放心。”
“你放心也没用。”撇撇嘴,姜春轻轻踹一脚他的小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周围都是大学生,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知道拗不过她这倔脾气,祝冬青纯净的鹿眼闪了闪,叹口气。
“有事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那种。”
姜春秉承用完就扔的原则,推搡着他出门,“别忘了我的八百块,想好联系我,我也随叫随到。”
人走后,姜春关上大门,耐心的将这堆行李仔细收拾好。
包裹很琐碎,每件都贴着快递标签纸,稀奇古怪的形状堆在一起,都是外婆和姜初实从镇上给她寄来的,除了她嘱咐的几件东西,还有很多她没注意到的都一并寄过来了。
好在屋子不大,加上厨卫也不过二三十平米。
晾好洗干净的衣服床单,姜春挎着小包出了趟门。
她拎着玄关的垃圾往楼下走,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对方住户。在昏黄的暮色里,窗外的暗影斜射在紧闭的房门上,落下碎碎点点的斑驳,一尘不染。
楼梯层层下落,姜春缓慢地抬步往下走。
不知道新邻居人怎么样。
海大有三个校区,文清校区和思安校区在海市,另一个校区则在沿江地区。
姜春主修园艺,辅修设计专业。这个专业很冷门,但海大招生数量也少,分数线极高。
她听历任学姐学长说过,海大培养高层次创新人才,她们专业每年会组织公费出国学习,是国家级、省部级重点应用学科。
居民楼离文清校区有段距离,好在门口每天有准点的公交校车,交通便利,离她工作的地方只要十分钟的距离,能节约很多时间。
在附近随意逛了逛,天色渐渐暗下来,姜春提着两个超市购物袋上楼。
刚打开房门,正好接到姜初实的电话。
她换了鞋,夹着手机往里走,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在长裙里若隐若现。
“吃饭了吗?”
“刚刚吃完,姐你国庆回来吗?”
燥热的夏天,空调的冷气还没冷透,机身粘着一层薄薄的汗。
女生长发垂在肩头,丝丝缕缕,明艳入骨。
踩着拖鞋,姜春往锅里加适量水,开了火。
她想了一会儿,沉吟道:“可能吧,还是没什么事就回去。”
“那好吧。”少年失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
姜春拌了拌锅里的面条,眉眼带笑,“你姐我才刚读大学一个月,怎么好像在你眼里我好像八百多年不回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