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吟盏面不改色,努力忽视掉旁边的炙热视线,笑着避开了司机师傅的最后一个问题:“不是去旅游,我去上学。”
“哦,上学啊。”司机师傅点点头:“怎么这个时候才去上学,不应该早开学一个多月了吗?”
书吟盏低了低眉:“特殊情况。”
小姑娘语气像是有点儿低落,司机师傅又抬头看了眼后视镜,看她表情不太对劲,也就没再多问,换了个自以为轻松的话题:“小姑娘,你男朋友这长得可真好看。”
“.........”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
半晌,书吟盏抿唇:“谢谢。”
窗外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日光灿灿漫漫的照进车里,旁边的江枕眠支着下巴,他半张脸被阳光镀上层金光,另半张脸隐在阴处,看起来气质越发的清冷孤傲。
听见了书吟盏的意思含糊的道谢,江枕眠搭在车窗上的手肘放下来,他点漆的眸缓缓扫过驾驶座,淡声说:“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弟弟。”
司机师傅:“.........”
他开着车,在心底腹议:这两个年轻人可真奇怪,一个跟他说谢谢,一个跟他说是姐弟。那所以到底是男女朋友,还是姐弟?
司机师傅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感觉浑身不自在,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肯定有八卦,但奈何人家是客人,他又不好问。
当出租车缓缓停到机场门口时,这一路才算是终于尴尬到头了。书吟盏去后备箱拿了行李,跟司机师傅道了谢,然后转身走进机场。
这期间,江枕眠一直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主动说话。
书吟盏没什么朋友,徐影没来送她,这会儿就江枕眠守在身边。她低头玩了会手机,抬头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登机。
江枕眠去不远处买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水递给书吟盏。
书吟盏接过,轻声说:“谢谢。”
“......”江枕眠站在她身前没动,也没吭声。
书吟盏抬头看他一眼,少年黑睫微敛着,身形挺拔瘦长,分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书吟盏却偏偏从他身上看出了点儿祈求姿态。
意识到这一点,书吟盏心头一震。这会机场的人不算多,偌大的室内空间,远处有几个制服打扮的安保人员朝这边走过来,耳边的广播声不断。
江枕眠盯着她看了会,少年身量高,整个人背逆着刺眼的光,身后是透明的玻璃,窗外是停机坪,宽阔的仿佛望不到边儿。
“书吟盏,”他眼底昏沉暗红,嗓音低低的:“你能不能,不要走?”
书吟盏一愣,然后笑起来:“阿谨,我们不是前几天说好了吗?”
江枕眠:“我反悔了。”他语速有些急促:“我不想你去日本,如果以后程建华找你麻烦,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所以你别走行不行?”
“不是这样的。”书吟盏摇摇头,叹口气:“你还不明白吗,阿谨。我们生在程家关家这种家庭,而你从小跟着我长大,如果我们最后这层窗户纸没捅破,那我们都不需要离开彼此,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它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亲情,但它不能是爱情,至少现在不能。”
“这样说,你懂了吗?”
书吟盏把一切都摊开了来讲,江枕眠全程一直听着没说话。等了会,还是没能听到回答,书吟盏刚想再说些什么,机场的登机广播在这时候响起,正好是书吟盏的航班号。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直到第二遍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书吟盏动了,她兀自伸出手,拥抱了下江枕眠,又很快便放开。
四周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少年眼睫一抬,果不其然,女生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映入他眼帘。
江枕眠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呼吸都暂停了下,眼前这一幕仿佛一把刀,毫不留情扎得他喘不过气来,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扯住她衣角。只换来了书吟盏的步伐微滞。
江枕眠跟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用力,逼得书吟盏不得不停下脚步之后,他紧抿着唇,拉着她衣角的手青筋暴起。
“你......别走好吗?”少年嗓音很轻,几乎被机场不断响起的广播声盖过去,江枕眠向来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无措,敛垂的漆眸中全是倔强挣扎,低声下气地祈求:“求你。”
书吟盏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神色,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江枕眠只能看到女生脸上的笑,正是上午,机场大堂的灯光亮白到晃眼,书吟盏含笑扯下他的手,看他的目光很温柔,就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阿谨,别闹了。”
江枕眠的手被她一点点地往下扯,挣脱。
女生转身离开的背影果断,半点儿犹豫也没有。转过身那一秒,书吟盏的眼眶瞬间一酸,理智告诉她,你不能再回头了。
她抬起掌心,狠狠地压了压眼角,机场的广播再次响起,书吟盏听见自己笑着说:“你快回去吧。”
“遗憾吗?”身后的江枕眠突然开口。
书吟盏身体一僵,看着不远处拥挤的登机口,没有立刻回答,直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才轻声说:“你永远都是阿谨。”
书吟盏的回答前言不搭后语,江枕眠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女生今天穿了条棉麻的白裙子,机场开了暖气,外套在她进来的时候早已经脱了,这会儿正安静搭在她臂弯上,其他的行李箱全放去托运了,书吟盏只背了个米色的链条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