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辛夷轻叹。
看,和别人说起来是他在意自己的手,到了她这边,他就说是为了她的安全。
这人说过不骗她的。
傅辛夷盯着封凌看,看着看着替封凌委屈起来。
她伸出手,拽上了封凌的衣袖。
她又顺着衣袖,拉上了封凌的手。
少女小心翼翼,不敢过多用力,生怕自己一个用力会伤着面前人的手,让面前的男子右手再感受到疼痛。伤筋动骨一百天,封凌的手到现在都算不得好透。
她腼腆一笑,将封凌的右手摊开在自己面前,轻抚上封凌伤口:“我替你去讨些好药膏。不想看你留那么鲜明的伤疤。怎么能说你的手不重要呢?”
可重要了。
这是一双会跟随封凌名垂千史的手。
她一个抚摸,手微顿,有点想撇嘴。
傅辛夷感觉自己动作足够轻了,可没料想到被自己手给糙到……封凌的手有伤口,有常年书写留下的老茧,还有冬日冻疮的后遗症,但就是比她的手要光滑。
这些时日天天下田干活,傅辛夷的双手已不是一个月前细皮嫩肉的手。新长出的茧逐渐变厚,偶尔有翘起的皮,还没来得及被撕下来就老化,成小小一块卡在手上。
干农活确实不适合大家闺秀。
刚还替封凌委屈的傅辛夷,又替自己的手委屈上了。
她带着点不甘心,又带着点对封凌的心疼,憋屈低头吻在了封凌伤口处。
干燥温润的吻如蜻蜓点水,没有任何丝毫情丨色意味。是她心中微动下不由自主产生的冲动,是她对他所有情感的汇集。
封凌松怔,望着自己面前低头的傅辛夷,一时无话。
他能感受到傅辛夷想传递来的所有情感。越是感知清晰,越是觉得以前的时光如同荒废。过往人心恍若荒芜沙漠,明明有绿洲,却瞎了一般没多在意。
封凌手心很痒,痒到了心里。
傅辛夷松开封凌的手,略带羞涩:“那我回去休息了。你看好回京时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没多少东西,但要提早让侍卫安排好人手。”
封凌应声。
傅辛夷和封凌笑笑,转身往外走了两步,有点小不舍。
唉,要是能一起睡觉就好了。
封凌开口叫住她:“傅辛夷。”
连名带姓的。
傅辛夷脚步停下,转回身,眼睛有点亮:“嗯?”
封凌手微微收拢,朝着傅辛夷笑开:“我可以提一个要求么?”
傅辛夷没能理解封凌的意思,略有点疑惑:“嗯?什么要求?”
封凌抬手在自己唇上轻抹了一下,想一本正经,却又免不了自身透出的小情愫:“想亲这里,而不是手上。”
亲都亲了,哪能就这样让人轻描淡写给跑了。
傅辛夷在心里斥责了一声封凌臭不要脸,身体却诚实慢慢挪回去,嘴上还说着:“那就亲一下。”
她还重复加重自己的话:“就一下下。”
封凌应声:“嗯就一下下。”
两人靠近,确实就轻吻了一下下。
干净,充满了对对方的怜爱情绪。
作者:我终于写完了呜呜呜呜呜
第129章
傅辛夷那晚的梦是甜美的, 美到她嘴里仿佛含了一颗糖。
不是蜜饯那种齁人的糖, 而是那种吸溜两下甘甜得不行的糖。
梦美之后,白日更美。
江南的日出和日落, 在云层不厚的日子里, 每一刻都美得惊心动魄,能震撼人心。徐州百姓一如这自然风光, 每一日所创造出来的成效,也让天下人震撼。
百姓生活逐步恢复, 而朝廷在暗中推进的改制, 也在这片土壤上以一种春雨无声的方式逐渐影响到家家户户。当良田逐渐开垦出来,百姓种田的选择逐渐增多,封凌让户部的人说下去的话也逐渐改变。
“封状元说了,土差一点的, 建议种红薯和玉麦。以前将士们多吃占城麦, 以后会连这两种一块儿收。总归不会亏的。你要是田好,就种味道好些的水稻。要是田特别多, 就种点别处卖的贵。有钱不赚猪一头嘛!”
老百姓觉得很有道理。
户部的人还说了:“封状元还说了, 要是能琢磨出一亩田增产的方法, 尤其是更优良的种子。可以让别的老百姓也用上的那种, 经证实无误, 可直上京城,与皇帝讨赏。运势好,还指不定会被亲赐一官半职。”
老百姓都惊了。
和皇帝讨赏是什么意思?那是光耀祖宗的大事情!
其实这种条件以前就有,皇帝早下令说过。但这种政令却不是每个百姓都知道, 一定要上头的人在民间多说,很多老百姓才能牢牢记着。
最绝的还是户部的人说了那么一句:“陛下亲旨说了,从今日起,徐州百姓赚来的钱,交给朝廷的,以后会再用到徐州百姓身上。”
这一点就是户部的改制之一。
有人疑惑问了一声:“这怎么用到我们身上啊?”
户部的人哼笑:“陛下打算以后给服徭役的人钱。修陆、修河道,全出钱让你们修。当然,因为材料采买,徐州百姓给的钱肯定是不足的,所以到时候驿站会收取微薄的一点路引钱。只收铜板,不收银两。就近州府来回只收几文钱。”
路引钱?
“路引也要改了!”户部表示,“路引不改,你们没法去别处做生意。你想想,东西总归卖到别处不种的地方才更有钱啊。百姓有钱,不就是陛下有钱,不就是天下有钱么?徐州是试点,具体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