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诡异中,花云解决完了女桌这边的野猪肉,站起身,众人也跟着抖了抖。
那边的野猪肉更多啊!
花云血淋淋笑着,一步一步往男桌边去。靠的最近的花长光心里直哆嗦,她还没走近,他跳了起来,缩到花老头身后。
花老头心里直骂,这不孝的儿子,厉鬼当前,就把自己这个老子推出去了?
花云不看人,眼里只有肉,上前端起那一大盆,便要走。看见桌上的大馒头,顿了顿,扭头给花雨使了个眼色。
花云再狰狞,花雨也不怕,心有灵犀眼睛一亮,跑上前把男人还没分的一篮大馒头都端了起来,还拐到女桌那边,没分完的也抄走。
没人敢说话,花云一脸血的正看着呢,还呲着牙笑。
妈呀,这是索命的鬼吧?
花云带头出了门,鼻子一抽,向厨房扭了扭头,给花雷使了个眼色。
花雷莫名忍着笑,钻进厨房把野猪的骨头下水什么的一大盆端了回来。
大房的孩子浩浩荡荡往后院去,花长念和万氏茫然又无措的跟着。
花雨俏生生喊了句:“祖母,小姑把我姐砸了满头血,多谢您赔了这些馒头给我姐补身子。”
话是给上房说的,头却是冲着一边墙头。
花云笑了笑,记得花雨说过,那边的邻居舌头长。
身后好久,传来摔筷子拍桌子骂骂咧咧的声响,只是今日听着总没往日中气足。
黑暗中,花雨抬头看了花云一眼,往日呆滞的脸庞今日安静祥和,让她莫名感到心安。
花雨小姑娘,请教你一下,你是怎么在一兜脸血中看出祥和的?
第七章 再砸
把盆子搁在只三条腿的破桌子中间,花云慢吞吞说了句:“你们都吃。”
这副身体说话太少,还需锻炼。
花雨惊喜,顾不得放下馒头:“姐,你说话了!”
花雷端着骨头也挨过来:“再说一遍。”
花云翻了个白眼。
花冰拍着手:“姐真的说了,我听见了。”
花长念和万氏也高兴,凑上来眼睛亮晶晶:“云儿,再说一遍。”
花云心里叹了声:“吃饭,你们。”
万氏直哎哟哎哟的叫,想起大女儿一头血呢,又赶紧翻针线篮子,拣了干净的布条出来。
花雷笑呵呵摘了榆树叶子。
花长念喜的直摸脑袋:“云儿会说话了,会说话了…孩他娘,要不,我去请郎中来看看,指定吃几幅药就全好了呢。”
万氏拿着湿帕子蘸着温水给她小心擦拭,一边道:“是呢,请郎中看看。”
花雷张了张嘴,钱呢?
花云伸手拉住要转身的花长念,摇头道:“不用。”又摸了摸肚子:“吃饱就行。”
只要她吃饱饭,自然就会说话,不然她懒得浪费力气。
众人一呆。
花雨开始抽泣:“怪不得呢。我姐哪吃过饱饭?要是早吃饱了,不早就好了?”
花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大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岂止是大姐,我们谁都没吃饱过!
花长念脸上的喜色退了一半,讪讪道:“都是爹没用,都是爹没用,苦了你们了…”
万氏叹了声,又开始掉泪。
花云只觉头疼,自责几句,哭几声就能解决问题了?
花雷心头无名火在烧:“谁没用也不是爹没用。地里的活还不是爹干的最多?家里的活不都是娘张罗的?怎么我们什么都干,吃不饱的却是我们?现在连口吃的都不给!”愤愤呸了声:“还不如圈里那两头猪!”
花长念垂着头:“你祖父祖母也难,家大人多,下头孩子也多,你们多体谅,以后爹多干些…”
万氏也跟着道以后怎样怎样努力勤劳。
花云听不下去了,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吃的给你们?”
两人一顿,相视一眼,花长念道:“等你祖母的气过去了,爹去求求她。”自己心里都打鼓。
四个孩子大眼瞪小眼,都不愿再说话。
“赶紧坐下吃,别凉了。”
万氏犹犹豫豫看着那一大盆子肉,忐忑道:“他爹,那野猪肉可都在这里头了,上房没吃的一口,爹娘那里…”
嘎嘣,花雨气得拣了块软骨狠狠嚼了一口。
花长念不由小心去看花云,不知怎的,现在看这大女儿他从心底里有些害怕。
“嗤,爹,你可别说你再端回去。你信不信,你要是端回去,我们四个都得被人家按到院子里跪一夜?”
以前这事可不是没发生过,总不过是欺负了弟弟不敬了哥哥,不是打手心就是罚跪。大妹受的伤最多,因为她不知道躲也不知道喊。
花雷想着眼底满是恨意,那家子熊玩意儿!
花长念在孝敬爹娘和疼爱孩子间摇来摇去,等他决定分出一半时,肉已经去了一半。
花雷见他爹张嘴的样子就知道他要说啥,冷笑道:“爹,娘,你们要是不吃,我就倒了去。”
“唉,你这孩子,怎么糟蹋东西呢。”
两人见四个孩子坐着不动,阴着脸,莫名心虚不敢再说,一咬牙,不就是明天一顿骂再多干家务吗,大不了自己多受着,孩子多久没吃过肉了,值了。
“爹娘不吃,给你们留着明个儿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