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宽将祝照送出茶楼,随着她一同到了马车旁, 待到祝照上了马车后, 慕容宽才打破了片刻沉默。
他望着祝照挂着浅笑的脸, 道了句:“长宁打算何时与文王要个孩子?”
祝照本掀开车窗帘打算与他挥手作别的, 乍然听见慕容宽如此说,脸颊瞬时绯红, 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瑾哥你……”她与明云见何时要个孩子?且不说她现在与明云见的关系颇为尴尬,就是他们俩如胶似漆,这生孩子的事儿……也不能随口说有就有啊。
慕容宽啧了声, 似乎也察觉了自己不当开这个口, 但还是没忍住道:“你既然嫁到文王府了,便早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吧, 文王殿下今年都二十七了,不可能不要子嗣。”
慕容宽顿了顿,被祝照一双纯澈的眼看得有些惭愧:“你若不与他生, 他说不定就与旁人生了,我听烟花柳巷里的女子说……说是文王近来去得比较频繁, 你、你自己看着办。”
祝照轻轻啊了声,脸上的红晕褪去,心想原来如此。
慕容宽是烟花柳巷中的常客, 在里头认识的人恐怕也不少,那地方鱼目混杂,青楼女子怕是知晓这京都秘密最多的一批人群,看见素来洁身自好的明云见去那处,难免挂在嘴上与别人说。
“多谢阿瑾哥提醒。”祝照也不知要回慕容宽什么,她与明云见之间,恐味甜怕旁人都看不清,也就只能这般回了。
慕容宽以为祝照听进去了,干咳了两声,道:“你需知,他们皇亲国戚本就与一般家庭不同,若文王当真在青楼里相中了哪个,纳回去便有你好受的了,那什么……母凭子贵,你懂的吧?”
祝照眨了眨眼,甚至有些尴尬了,慕容宽摸了摸鼻子,也就说到这儿,不再给祝照添堵。他挥了挥手,往后退了两步道:“你回去吧。”
祝照慢慢放下车窗帘,垂着眼眸慢慢捂着心口的位置,明云见近来……常去烟花柳巷之地?难怪他这一个月在文王府的时间不多,祝照都没怎么碰见过他了。
祝照还以为,是小皇帝生辰之后,她没有应答明云见的示好故而两人之间才生分了些,现下看来,是他心中另有喜爱之人。
回到文王府,祝照照常吃饭看账本,看上去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但眉头总是淡淡地皱着,偶尔一发呆就是一个时辰,也不知是在纠结什么。
小松就在月棠院的阁楼房顶上看着,他瞧见祝照看账本时一页比平日里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翻过,批注的纸上涂了两处,那两处分别写着的是‘皇叔’与‘明云见’。
祝照只是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内敛,毕竟以前哭时没人哄着,气时没人安抚,难过也不曾得到过慰藉,她不是表面上看过去的那样不在意。
明云见近来的确比较忙,也去了青楼几回。
他讨厌一切味道过重的东西,饭菜不能太咸,熏香不能太浓,脂粉不能太厚,而这三点,青楼里占遍了。
贤亲王是个贪图美色之人,众所周知,只是明云见没想到就连依靠在贤亲王之下的工部尚书居然也是个色令智昏之人,他们是一丘之貉,难怪能走到一起去。
贤亲王被关禁闭,在其之下的官员都觉得他过于鲁莽了,毕竟与嵘亲王对抗现下还不是时候,更何况贤亲王也未与赞亲王达成共识,以至于到后来赞亲王都不敢在朝上出言保他。
贤亲王有胆子与嵘亲王斗,明云见在其中没少起作用,前期贤亲王压制嵘亲王的兵部太过容易,让他差点儿忘了,这十年来按兵不动的嵘亲王不是只睡着了的猫,而是假装沉眠的老虎。
贤亲王被困贤亲王府后,派人分别去过赞亲王府与文王府,不过赞亲王府那边没有回复,明云见倒是特地于晚间见了贤亲王一面。
贤亲王被关禁闭,贤亲王妃在府中哭哭啼啼,贤亲王听得生厌,便带明云见去了自己先前一名小妾的院落里。
那小妾因故过世,院落空荡荡的,听贤亲王自己说,他是喜欢那名小妾,那小妾是他从青楼里带回来的,故而小妾过世后,贤亲王才会频频出入青楼。贤亲王说这话,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似深情,好打动明云见,毕竟明云见就是个深情且惧内的人。
不过明云见将他借酒说的那些不重要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一概没听进去。
他有耐心地听贤亲王寒暄,最终一句话打破了这虚情假意的氛围。
明云见道:“我来贤亲王府听六哥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能帮助六哥,而是举朝望去,现如今无一人敢站在六哥身边。我不过是个闲散之人,嵘亲王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也不屑卷入你们的斗争中,日后我若得空,会将朝中消息告诉给六哥听,权当是顾念了兄弟情义。”
“你当我朝中无人探听消息?”贤亲王皱眉,他瞥向明云见:“以前父皇总说你是我们兄弟几个之中最有头脑的,但我却在你身上瞧不出半分野心来,明云见,你到底有何意图?”
“我的意图众所周知。”明云见放下端着一口没喝的酒道:“我只想要好好地活着。”
贤亲王听他这般说,顿时泄了气,他还以为难得有人入他王府,是为了帮他一同对抗嵘亲王的,只是没想到招来了明云见这个窝囊废,但有好过无。
一番话后,明云见便离开了贤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