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将近五十,独子才三岁。
刘家人丁单薄,没有侄儿可以过继给他。这十几年他纳了几名妾室也一无所出。原配一门心思想从娘家过继一个侄儿。
身为悬镜司的四把手,刘成辉手上沾过的血也是不少的。
成婚多年一儿半女未得。六年前一位高僧指点须多做善事,并以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做配才有传宗接代的一线希望。
为此,他多方寻觅,瞒着善妒的原配强纳了一个采桑女为外室。一开始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却不想外室真给他生出了一个大胖儿子。
他自然是欣喜若狂,可惜从一开始就是镇南王世子给他设的套。
他拍案而起,“徐世子此时告知此事,是意图逃跑了吧?掌镜使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大奸之辈。你以为我会受你胁迫?你有本事就留下我,不然我定然要去告你一状的。”
徐濬慢条斯理放下手中茶盏,“本世子留下你或者杀了你,不出半日这镇南王府怕是就要被围了。不过,你就真的不为令公子考虑?”
“你、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只是请他上门做客而已。他母亲是我南地的人,本世子能对他做什么?”
他话音未落,顾清菀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进来。
孩童看到刘成辉就跑了过来,“爹爹——”
刘成辉一把抱起儿子,目光却震惊的落在顾清菀身上。
皇帝心心念念了许久,至今还令悬镜司暗地里寻找的永宁侯府嫡女竟然出现在镇南王府后院!
顾清菀笑吟吟道:“刘大人,这孩子的母亲在帮我的丫鬟分线。我带他出来玩耍,听说你来了就带来给你见见。”
“爹爹,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爹爹,我头回出门走亲戚呢。”孩童窝在父亲怀里,兴奋不已的道。他手里还抓了一颗麦芽糖在舔着。
徐濬站起来,“走,让他们父子单独说会儿话。”
屋外不远处有一架搭在树下的秋千。顾清菀站了上去,让徐濬推她。欢声笑语不断从窗口传进来。
“爹爹,我也要坐秋千。”
刘成辉此刻脑中浆糊一般。镇南王世子好手段,这些年竟把整个悬镜司、整个朝廷的人都当猴耍了。
即便他此刻杀得出去报信,但儿子肯定是没了。他年近半百仅此一子啊!这是他老刘家的根。
而且顾家千金肯定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她一旦进宫,侍奉君侧。还能让自己有好果子吃?
这一次刘成辉比前世更快的做出了决定。
“愿唯世子马首是瞻!”
孩子母亲过来把孩子抱走,带他去里头玩小的秋千。
徐濬停下手里推顾清菀的动作,“老刘啊,你也算是看着本世子长大的,而且一直多有关照。为此本世子特地寻来名医,替早年受伤的你留下后代。我也不要你做别的,你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及时通些消息就可以了。”
刘成辉扯扯嘴角,“六年前徐世子就给我设局了。那时候你才十岁吧。还是掌镜使把你看得分明,你就是个狼崽子。”
徐濬笑,“做质子还清如小溪,那不是找死么?这种福气是只有令公子这样被呵护长大的孩子才配拥有的。”
顾清菀撇嘴道:“说得好像你们悬镜司的人多纯良似的。”
第23章
刘成辉冲顾清菀拱拱手,“顾姑娘一直就在镇南王府?”
“我就是秦熙,咱们打过几回照面的。”
刘成辉自嘲一笑,“老夫真是枉被人称一句刘神眼。”
“这倒怪不得你。一个侍妾而已,本就不是你重点关注的对象。七巧公子说以后若有机会要同你公平较量一番。刘大人保重,等我们回来再让他来找你。”
刘成辉脸色微变,自然听得明白等他们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艘船他已经上去,下不来了。
徐濬道:“你先回去吧,她们母子稍后自会归家。”
刘成辉拱手道:“是。”他们原本就不能一起离开。
经此一事,他对悬镜司的权力争斗愈发的淡了心思。
六月二十六,齐潇召徐濬入宫听新戏。
临出发前,顾清菀拿出一串黄花梨木的念珠给他缠在左手腕上。
徐濬举起来,“这是提醒我今日须清心寡欲?”
“我不是说了要捯饬你么。”你清心寡欲还需要提醒?
徐濬今日的打扮和平常并没有两样,通身上下也就多了这一串念珠而已。
他自然不敢说顾清菀言而无信,没有好好捯饬他让他好进宫同洛王府郡主相看。他晃晃手上念珠,“为什么用这个捯饬我?”
顾清菀道:“警告她,不许往你身上泼脏水。”
洛王府清和郡主同京中年轻的名僧光藏有私情,还送了自己素日枕的玉石枕头给他。这件事后来闹挺大的。
前世她和徐濬在皇后主导下相看,场面还挺大。不是单只叫了清河郡主一个。她的贴身丫鬟却当众说出亲眼看到徐濬在御花园一角狎昵一个清秀的小太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小太监也期期艾艾的,表面说徐世子没有,实则坐实了这桩事。
徐濬没有辩解,不过顾清菀觉得清和郡主和光藏和尚的事应该是他捅破的。几天后光藏和尚藏在屋里的玉石枕头就被小偷偷了,而且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人尽皆知。最终僧人被杀,郡主闺中名声尽毁,又拖了几年才低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