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知道这对父子的心结轻易解不开。他苦笑道:“世子,等您做了爹就知道了。”
徐濬断然道:“我才不会这么倒霉呢,你少咒我。我也不会像他这样,人尽可妻!”
杨耀差点被他这句‘人尽可妻’逗笑了。可是他不敢笑,因为世子是以很正经还带点愤慨的口气说的,而且说的还是王爷。
他只听过人骂‘人尽可夫’和‘有奶就是娘’,‘人尽可妻’还真是头回。
“您也说了,失去先王妃是王爷倒霉。他自己肯定是不想的啊。包括送您上京,都是没办法的事。朝廷就要世子,庶子不认啊。”
徐濬冷笑,“他要是肯冒点风险,我至于差点得被杀了祭旗么?”
“王爷他若是稍有差池,南地的损失可就大了,真假不论!还是那句话,等您成了镇南王您就知道了。”
徐濬道:“你看你这人,方才咒我,现在又咒我父王。”
杨耀抬手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世子爷,您就别抓属下的话柄了。知道您在这里,属下得赶紧回去给王爷报信了。”
“走什么走?本世子这里正缺人呢。你放只鸽子或者派个属下回去就是了。”
“啊?”
“踏实待着,一会儿给你们几个接风洗尘。”
顾清菀从库房回来也听说镇南王府来人的事了。她如今每天都要对库房里重要的物资进行盘点。倒不是都亲力亲为,但偶尔也会去抽查一下。
是小宁子过来告诉她的,“顾将军,徐将军说请您也去见一见。”
“是什么人啊?”
“是府里的侍卫副统领,还带了七个手下。世子没打算把人放回去。”
顾清菀笑笑,如今缺人、尤其是缺能人,他能给放回去才怪了。
她跟着小宁子过去,杨耀一见到她立即站了起来,“属下见过世子妃!”
顾清菀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还没进门呢,你还是叫我顾姑娘吧。”
杨耀看徐濬一眼,婚书在手,您居然还没有私下拜堂、进洞房?
“这时候能直接就走进来的,除了您还能是谁?”
顾清菀道:“我还以为我扮个少年挺像呢。”
“是挺像,不过我来之前见过章夫人,再加上之前说的那个缘故,当然一下子就猜到是您了。”
顾清菀道:“我娘还好么?”这么说她娘取下面纱了。
“王爷派了人保护章夫人,她就是担心您的安危。”
略说了几句,顾清菀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
等她走出去了,杨耀小声问徐濬,“世子,您怎么回事啊?从王爷往下,我们都以为您早就......”听说在京城都住一屋了。可这看起来分明就还未经情事的样子。
徐濬没好气道:“你忘了我跟着那云游到南地的大师练功的事了?”
杨耀一拍脑门,“还真忘了。您还没练成啊?”
徐濬五岁的时候曾经丢过一次。镇南王当即封了城门全城搜查,最后在一个小庙把他找到。
原来是挂单的和尚看他根骨清奇,把落单的他带走了。他也不急着回家,反正家里肯定会找来。他就踏实待那儿看和尚为了忽悠他拜师表演的高明功夫。
后来徐濬跟镇南王说他要跟着大和尚学武。
镇南王对于拐带他儿子的外来野和尚自然没有好感。派出麾下招揽的高手去挑战,结果七大高手纷纷落败。
这才答应让徐濬做了那位大师的俗家弟子。
杨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们这年纪都还小呢,缓几年也无碍的。”既然功夫都没练成,您急吼吼的要什么婚书啊?
顾清菀走到她和徐濬专用的小厨房。这里还是鲁成掌勺,王妈也在。他们吃的自然不是馒头了。没有等级差别,怎么激励人?
没见那些想吃肉的如今操练得多上心么。当然,怕死也是一个很大的缘由。
“鲁师傅,家里来人了。京城和南地的菜你各做几个。”
鲁成忙道:“好勒,家里谁来了啊?”
“杨耀副统领。”
鲁成道:“将近十年不见了啊。那会儿就是他护送世子爷进的京。”
顾清菀左右看看,回雪很机灵的给她端了个小凳子过来,又拿碟子捡了一碟小点心、小零嘴。
她便坐在那里听老鲁开始讲古了。王妈和回雪偶尔也补充几句。
顾清菀道:“回雪,你那会儿多大啊?”
“奴婢跟世子爷应该差不多大小。从小跟着杂耍班子流浪,到底多大奴婢也不知道。那会儿病了被班主丢下,是世子爷在路上把奴婢捡到的。姑娘和世子一样都是善心的人。奴婢如今看到蕊心就常常想到当年差点病死在路边的自己。”回雪笑道。
淘菜的王妈感慨道:“都不容易啊,乱世之中人不如狗。就这山上,每个人都能讲出一段悲惨往事来。”
顾清菀道:“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最多待几个月就要走会怎么样?”
杨耀都找来了,这个问题也是快要被提上日程了。
顾清菀觉得,镇南王今生怕是会提前动手。徐濬一跑,齐潇肯定对他更加严防死守啊。
如今山上都有上万人了。不但半山,一路下去到山脚都盖满了房子。人多心齐,盖房子是极快的。
就是之前朝廷到处贴告示说要赈济灾民,给粮给地,其实这山上动心的也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有了归属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