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太子拉拉缰绳示意身下骏马回头,淡淡道:“回吧。”
听闻甯王受伤,皇帝立刻终止围猎,要求太医速速为其疗伤。
“父皇,太子殿下为您勇猎一只白鹿,百年难求,可是上苍对圣上的看重,对我国人的庇佑——”
刚一见面,燕王率先向父皇禀告围猎大喜。
“此话当真?!”一听有国运昌盛的吉兆,皇帝立刻挥手:“赏——”
太子眼角眉间欣喜,言语之中却依然淡定自如:“这都是上天厚泽圣上,儿臣只愿父皇安康,我国运顺遂。”
“好好好,每个人都有赏!”皇帝被哄得满意,大手一挥:“来人,回宫摆宴庆贺——”
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大半。
咸蛋黄一般的太阳懒懒挺在半空,空气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车轮吱吱呀呀转动的声音从小路尽头传来,不多时,黑衣少年驾着马车不紧不慢的朝甯王府走去。
马车停了下来。
霍振声抖抖肩膀,去掉了笼罩了一天的,克制和主见。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
多年在关外,立下的赫赫战功。
随着皇帝的日益年老,太子的雄心显现,以及朝中他人的私欲,混成了一道又一道掣肘线,颈上刃。
对于皇帝来说,要警惕他功高盖主。
对于太子而言,要警惕他拥兵自重。
而对于其他人来看,无论霍振声是否有称王的心思,他的选择都会令整个国家震一震。
怀中的小鹿仰起头望着面前一脸疲惫的他,伸长脖子叫了一声。
他覆手揉揉小鹿脑袋,任由怀中温暖,懒懒的靠着车壁小憩。
“王爷。”
等待一天,霍准眼见着其他王公贵族都是满载而归,唯有自家老大,除了满手鲜血和一只鹿羔,什么都没有。
霍准转身掀起门帘一角,担忧道:“您是不是惹圣上生气了?”
霍振声抬起眼,冷冷的望着对方——
“您的性格确实有些孤傲,可那毕竟是圣上,不能总是直来直去的。”霍准并没有发觉面前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前年您在塞外猎了火狐皮,要不我找出来我们送——”
未等对方说完,霍振声一挥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内飞出。
霍准一脸茫然从地上爬起,拍拍胳膊上的土:“看我说吧,就这脾气,谁能受得了!”
眼见霍振声回来,老管家立刻上前:“王爷您晚上想要吃什么——”
——整个王府都是粗人,没有了皇宫内殿那种拘谨和压抑,说起话来也是随意中带着一丝尊重。
“今天有人来过吗?”霍振声将怀中小鹿羔交给对方,手指揉揉鼻子,难得的眼神游离,装作特别不在意的样子。
“没有。”
——半个时辰后书房内一声怒号:“管家爷,都说了几次了,我不要葱!!”
管家爷掏掏耳朵,和同样茫然的霍准四目相对,也是一脸懵:“回禀王爷,那是蒜苗——”
第9章 论吹彩虹屁一千种姿势
和霍振声的家国大事相比。
夏知否还沉浸在夏暖言对待下人严苛变态的惊恐中。
甯王府内。
她端坐在书桌前,一边看着面前奥图部落的文字,一边翻译:“这封信上面大概的意思是介绍了奥图部落的风土人情....”
霍振声坐在主位上,听着对方所说,用自己包着绷带的右手将文字写下来。
“奥图部落首领的意思是,我们两边境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争斗上,首领建议我们应该恢复通商互通有无。”夏知否磕磕绊绊,根据信件内容念念叨叨。
说完,小舌头轻轻一舔,抬头望着对方肩膀轻抖——
身体动作说:“求点赞!”
霍振声装作没有看出对方的得意洋洋,若无其事点头:“写下来。”
打脸时刻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夏知否撇撇嘴,不高兴的将信件扔在桌上,两手撑在身侧耍无赖:“我累了!我饿了!”
“——你看本王右手虽然受伤,但是手劲会不会减弱呢?”
霍振声抬起手掌,掌心向内五指慢慢握成拳。
“我——”想起之前对方捏自己脸好像很爽的样子,她立刻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皱眉望着对方——
“王爷——”
未等两人说话,霍准低着头从外间匆匆进屋——
抬头发现夏小姐坐在主位上对着王爷装可爱,王爷对其“色意满满”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挺多余。
“属下唐突——”
刚刚迈进屋内的脚,慢慢的轻轻的退了出去。
“说。”霍振声身子靠在椅背上,当做没有看到对方浑身是戏。
“管家爷差我问问您,中午的饭要不要葱,要不要蒜苗?”
想起昨晚甯王陡然震怒,管家爷至今心有余悸早早就打发霍准前来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