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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卷缓缓展开,微微泛黄的绢布上,工笔细腻,纤毫毕现,每一笔都用足了心思。
“这画……果真是吴兴王书房中得来?”紫衫男子半信半疑地问道。
白衣男子将画卷展至末端,纤长秀美的手指点了点卷尾:“有吴兴王亲笔题字与印章为证。”
紫衫男子看了看题字,笑道:“没想到吴兴王还是个性情中人。”
白衣男子微笑不语。
紫衫男子想了想,又摇头道:“这样一幅画能说明什么?他们大可以说是吴兴王一厢情愿,陆子衿毫不知情,就算离间陆氏和郑氏,都差了点火候!”
白衣男子垂眸细致卷起画轴,语声温润柔缓:“一幅画是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们还有人证——”
“殿下放心,这次不但陆子衿在劫难逃,就是池长庭,也不能独善其身!”
……
池棠找到书房时,池长庭正执笔伏案,聚精会神,连头也没抬一下。
但他还是知道池棠来了,出声招呼了一下。
“爹爹在忙吗?那我等会儿过来。”池棠道。
她虽然是有事,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无妨——”池长庭道,“你说,爹爹听着。”
池棠踮起脚看了看,发现纸上多色,运笔缓慢——
原来是在作画啊!
池棠放心地走了过去。
“爹爹,我昨晚看到——”话音戛然而止,池棠错愕地看着他笔下初具轮廓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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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池长庭作画
池长庭并不是很有闲情雅致作画的人,除了教女儿和陪女儿,他基本不动画笔。
但这回,他竟然一个人躲在屋里作画!
画的还是极耗心神的工笔!
还是七八年没见他画过的工笔美人!
她这是……快要有阿娘了吗?
“爹爹……你……”池棠欲言又止,心里既惊讶又好奇,还有点酸酸的。
“你给我打住!”池长庭哭笑不得地训了一句,然而头未抬,笔未停,一笔一笔,仍旧画得极为细致。
“这画我有用,你看过就算了,不要同任何人提起!”池长庭嘱咐道。
池棠“哦”了一声,趴在桌前问道:“爹爹,你在画谁啊?”
画上的女子已经勾出了大致的轮廓,身姿纤直,青丝飘逸,隐隐有出尘之态。
啧啧啧,爹爹的眼光不错啊!
其实爹爹不嘱咐,她也不会说出去的。
不就是要拿美人画去讨好美人吗?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她绝对不会问爹爹画美人做什么的,免得爹爹恼羞成怒。
不过,这到底是谁呢?
“是陆大姑娘。”池长庭也不瞒她。
“啊——”池棠呆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太子殿下?”
池长庭手一抖,即将完工的工笔稿本就这么毁了。
池棠缩了缩脖子,认怂道:“爹爹我错了……”
池长庭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画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炉里,重新铺开一张纸。
“要不我还是晚点再来吧?”池棠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池长庭目光凝聚于纸上,语气如常地同她说话,“不是你的问题,是爹爹这阵子定力有些欠缺,遇事毛躁了。”
大约是女儿重生后,他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既然爹爹这么说了,池棠便重新趴回桌前。
一边看他勾勒线条,一边好奇问道:“爹爹,你认得真的陆大姑娘?”
“几面之缘。”池长庭答道。
池棠不由惊叹。
才几面之缘,爹爹就这么用心为她作画了!陆大姑娘一定是个神仙一样的美人。
“陆大姑娘是不是很美?”池棠忍不住问道。
“人物出众。”
“那她是真的有在帮太子殿下做事吗?”
“有吧。”这个池长庭也不是很清楚,只听李俨称呼陆子衿为“先生”,其中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池棠痴痴地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爹爹,我觉得陆大姑娘不错!”
池长庭啼笑皆非:“你给我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池棠见他状似恼羞成怒,便乖巧地“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她不说话,更像是在胡思乱想。
池长庭怕她突然又冒出什么奇怪的说法,只好主动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一说这个,池棠顿时精神一凛,趴回桌前,语气有些激动:“爹爹,你猜我昨晚在梁王府看到谁了?”
“苏瑾?”
池棠一愣:“你也看到了?”
池长庭笑道:“你都看到了,我还能看不到?昨晚的夜宴,苏瑾作为梁王府的贵客也出席了。”
池棠愣愣地想了一会儿,问道:“爹爹,苏瑾和梁王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池长庭道,“昨晚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太子殿下说,那日梁王进城时,苏瑾就跟在了梁王身边,梁王对他颇为礼遇。”
说完,久久没听见她出声,忍不住问道:“怎么?”
池棠犹犹豫豫道:“有件事……前世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说来听听。”池长庭道。
池棠神色微黯,轻声道:“前世……衫衫病逝后,陆三哥打伤了苏瑾,被关进大理寺狱,要治他民犯官之罪,陆家上下竟救他不出,甚至在狱中被打断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