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深的茶,倒是不错!”谢令存开口赞道。
谢玄稷轻笑出声:“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茶,哪里比得上皇宫的绝品?”
两人又是友好的互赞了一番,面上态度从容和缓,丝毫不见急色,就那么一句一句聊着,竟也能聊小半个时辰,期间老管家都不知道为谢令存添了多少茶,惹得他心中疑惑不已,难道他们府上的茶真的就那么好喝?
谢令存自是不知道老管家心里的想法,觉得这一波互捧足够了,才慢悠悠放下茶盏,看着谢玄稷,真诚道:“父皇挂念临深的伤,特意赏赐下来一些补品,说让临深好好调养身子!”
谢玄稷当即正襟危坐,冲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认真道:“微臣先在此谢过陛下了!”
谢令存回以大方一笑,而后,正厅里又陷入了沉静。
倒也不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魏北王府里大多数的人都是皇帝心念世子院里朔北,特意赐下来的,说不准某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丫鬟小厮就是皇帝的眼线,此时着实不太适合说什么。
谢令存只能硬着头皮,同谢玄稷尬聊起诗词歌赋,还不得不装作一副相处甚欢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谢令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告辞,却听见下人来报说是成国公世子带着补品来看望,二人相视一眼,谢令存笑道:“看来魏世子倒是同孤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这么说着,屁股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笑话,他昨日晚间才同父皇说了谢玄稷和魏亦清相交甚密不得不防,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白白离开,给他们相处的机会呢?
他自然是得留下来,好打探打探他们二人的关系怎么样了!
魏亦清走了进来,把手中的百年人参交给老管家,一转眼就看见谢令从,顿时一愣,而后连忙行礼。
谢令存挥挥手,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不必多礼。
因为谢令存在那盯着,魏亦清和谢玄稷也都是聪明人,当即也就是客套了一番,魏亦清表达了对谢玄稷的感激之情云云,情真意切却又丝毫不显突兀的交流半晌之后,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告别。
等到人离开之后,谢令存拍了拍衣袍,也是道:“时间不早,孤也该走了。”谢玄稷自然是毕恭毕敬的去送他。
谢令存虽说落后几步,但出了王府大门,竟瞧见魏亦清还在那站着,一脸窘迫。他眸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道:“潋之这是在做什么呢?”
魏亦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来事的马车不知怎滴,竟是突然就坏了,下人正在想法子修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谢令存抬头看了眼明媚灼人的阳光,温和建议道:“外头日头晒,潋之不妨同孤一辆马车,正巧也顺路。”
魏亦清本就有些话要同他说,闻言心下自是高兴,只是面上还要纠结片刻:“这……怕是与礼不合。”
谢令存了然替他解围:“无妨,现在是宫外,没那么多规矩!”
魏亦清笑:“既如此,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相继上了马车,伴随着轻轻地摇晃,一路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魏亦清眸色沉静,率先开口:“——昨日的那雄黄酒,还是要多谢太子殿下了。”
……
夜间的京城在经历了昨日喧闹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魏亦清自从回到国公府就有些心不在焉,用晚膳时更是错了礼仪,惹得母亲一顿皱眉,难得的被责骂了一番。他愧疚地道了声歉,却依旧是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成国公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没说什么。只是在用完膳之后,他沉声吩咐了一句:
“亦清,用过晚膳后到我书房来一趟!”
魏亦清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子,行了一礼:“是!”
语罢,他又味同嚼蜡地吃了两口饭,向在座的长辈拱了拱手,转身去了书房,惹得国公夫人满目担忧。
夜幕黑沉,书房内,已然灯火通明。
成国公坐在最中央的桌子旁,听到开门的动静,头也没抬,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父亲!”魏亦清弯腰行礼。
成国公抬了抬眼皮子,往旁边的椅子示意一下,淡淡道:“坐吧。”
“是。”魏亦清应声坐了下去,双手放于膝上,腰背挺直,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话。
成国公随意翻了两页书,才随意道:“今日你去看了魏北王世子?”
魏亦清:“是。”
“他的伤可还好?”成国公又问道。
“本就无甚大碍,再加上皇上也派遣御医过去瞧了,不会有什么影响。”他顿了顿,又道:“儿子去库房取了一支百年人参,作为补品给他送了过去。”
“做得不错,”成国公翻动书页:“毕竟人家是因为你受的伤,再怎么说表面功夫也要做好,免得别人说咱们成国公府没教养,不知感恩。”
魏亦清低头:“儿子省得。”
成国公点了点头,对这个儿子很是放心。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书,好半天,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才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今日在魏北王府,见着了太子?”
魏亦清身子一僵,心想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他张张嘴,解释道:“太子殿下奉陛下的命来给世子赏赐,儿子去得不巧,正好碰上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