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身为将领无可推卸的责任与故土之情。
他们载满的百姓的殷切希望,也是怀着赴死的决心,为这社稷而战,为所有盼着他们归家的亲人而战。
哪怕最后化为一捧黄土,融为这脚下的土地,亦是他们毕生的荣幸。
运送粮草的军队之中,有两个不起眼的小兵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样真的行吗?”
傅知微扯了扯她身上的盔甲,满脸担忧地说。
“行的。”傅行摆了摆手,“我罩着你,不会被发现的。”
“只不过,我这样带着你出来,等到了北疆,绾绾不知道要怎么凶我。”
“表妹,你可要帮着我说几句好话。”
傅行苦着脸说道。
如今到了临行前,他突然拿不准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了。
傅知微知道傅行的顾虑,她沉默了一会儿,眺望着远方,京城之外,群山起伏,山高水阔。
那里有她的心上人。
“谢谢你,表哥。”
傅知微收回视线,真挚地说道。
她还是给他添麻烦了。
“说这些干嘛。”
傅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傅知微微微一笑,又想到了些什么,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转头望了一眼在她身后紧闭的城门。
父皇,母后,对不起。
她默念着。
女儿不孝,不仅要让你们担心,还要劳烦你们帮我收拾烂摊子。
只是——
她还想要再任性一次。
第61章 不辞
运送粮草的军队在路上行进了差不多半月, 就抵达北疆。
北疆那边催得紧,粮草车又笨重,原本应是二十天左右的路程, 生生被他们压到了半个月。
生平第一次跟着军队远行, 傅知微才知道,书中那些胸怀着家国天下,在战场上披荆斩棘的的将士将军,究竟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军队赶得急,没有寻过城镇的客栈住宿,都是在荒山野岭寻一处隐蔽的角落简单地落脚休息片刻。除了巡逻守卫的士兵,剩下的士兵们抱着剑横七竖八地靠着装着粮草的车,或者背靠着树,不一会就能沉沉睡去。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公主, 也没有优待。她和寻常的士兵一样, 站岗、守卫、吃饭和住宿, 过了几日下来, 就瘦了整整一圈,就连站着,她的上下眼皮子都会直打架。
傅行也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出门在外, 他虽然熬不住这颠簸的路途,一个人偷偷跑到没人的地方吐了好几次, 但是看着身边小脸惨白得不像样的表妹,硬是咬着牙给她顶了后来巡逻的岗位。
他可是个男人,再难受,也得咬着牙坚持下来。
刚开始几天,傅知微受不了夜晚里这些军中将士发出的呼噜声,整夜都睡不着, 到了后面,她倒在地上就能立刻入睡。
管他什么鼾声如雷,她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而且,她实在是太累了,浑身的骨头像是坏了的零件,随时都能将她扯得个支离破碎。
京城里面亦是炸了锅。
傅知微临行前留了一封书信,只是说自己和傅行去了北疆,让皇上不要担心。可这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骨肉,又是在京城里面被娇养长大的公主,没有宫女伺候,没有带上行装,哪能受得了这么远的路程?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立马下令锁了城门,让御林军将京城翻了底朝天,也没有捞到人。
谢升平如今得了皇上的重用,那日湘云跑得钗环七零八落地来禀报此事时,她恰好在御书房和皇上商议要事。
这京城找不到人,北疆的路又远,哪里知道公主走了哪条路,皇上和皇后急得不行。谢升平略略一思索,推测说,公主消失那日正值粮草车出城,公主和平南王许是搭上这便车,只是这粮草车行得急,也不知道行至何处,如今不见得派人也能追得上,不若先递信给益州城,让他们去接应公主。
皇上听了,这才赶忙派人往益州城赶去。
初冬时刻,益州城外的雾凇已经裹上皑皑白雪,松垮垮压在枝头。枝头微颤,松软的白雪就如散沙一样悉悉索索落了满地。
车轱辘的声音吱呀吱呀响,终于在城门外迟缓地停下。
令人惊讶的是,益州城此时城门打开,城门口立着四五个身着铠甲的人影,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楚瑜压下心中的疑惑,指挥士兵朝着城门走去。
天寒地冻,城墙上隔了一尺远便挂着零星点白雪,红色的锦旗从城门上的女墙上探出头,翻飞在列列的寒风的寒风中,分外夺人眼目。
“将军。”
他拱了拱手,朝着站在首位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唤道。
这是益州城的守城将领,阮靖。楚瑜在北疆呆了五年,自然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只是,站在阮靖旁边的男子,他却从未见过。
那男子身着银质盔甲,没有带兜鍪,乌发高高地束在脑海,他面容清矍,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虽然单从面颊上看起来有些消瘦,浑身上下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煞气。
似纵使千军万马在前,亦不能让他动容分毫。
便是在阮靖将军的身上,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势。
楚瑜打了一个哆嗦,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