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对话,却换了一个主角。
琳琅伸出手,玩着他颈边的墨绿色丝带,触感冰凉。
“是这酒还没醒吗?”
诺菲勒迟疑地摇头。
“那是什么?”她侧过身子,随意拣起果盘里的樱桃,清洗干净之后,光滑的红色表皮上沾染了晶莹的水珠。
少年目不转睛盯着她吃东西,嫣红的唇瓣变得湿浸浸的,裹了一层粘稠的蜜糖。
“喏,给你吃。”
她尖长的猩红指甲夹了樱桃细细的梗,半空提着,递到了他的嘴唇。
喂食的动作自然又流露出一丝亲昵。
诺菲勒毫不犹豫张嘴咬住,滋的一声,鲜红甜美的炸弹引爆了,一些汁液顿时凌乱溅开。
“诺菲勒——”
枕在腿上的长姐不悦拧起了眉,樱桃汁小点儿缀在她的脸颊与耳朵上,苍白的皮肤开出了艳丽的花儿。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姐姐擦一下?”
她扭了扭他腰间的软肉,“怎么,见姐姐这么狼狈,你就高兴啊?”
诺菲勒忽然捧住她另外的一边脸,俯下身来,浓重的阴影从下巴爬到了眼尾。
在脸皮上,湿冷滑腻的东西不紧不慢游弋着,仿佛举行一场庄重无比的仪式。
他勾着舌尖,一点点将樱桃汁缠磨回去。
少年领口的丝带缓缓地垂到了她的脖颈。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睁开眼。
“诺菲勒,不要胡闹了。你弄得姐姐好痒。”她试图去推开蛰伏在血管边的吸血鬼,手心挨到他胸口,又被抓住了手踝,紧紧箍着。
血族是没有温度,诺菲勒全身下来都冷得像冰块,寒气森然。
“姐姐,别动,诺菲勒帮你清理干净。”
他埋头到女人的颈窝,嗓音沙哑而干涩。翡翠般明丽透亮的眼眸蒙上了淡淡的血雾,发间的香气诱惑了他,渐渐转变成了进食前的标志竖瞳。
琳琅察觉到了危险。
“诺菲勒。”
冷冽的声音在迷乱的神经里硬生生扎出一道口子。
诺菲勒身形一顿,从浓密的黑发中抬起半边脸。
象征不详的竖瞳微微眯起,诡谲冷漠,并没有多少耐心在里头。
瑟泰特双手抱着脑袋,视线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口吻一贯的漫不经心,“你后天不是要上台了吗?不用看剧本背台词?”
琳琅被吸引了,“上台?”
突然的中断让诺菲勒极度不爽,但他对心爱的长姐依然保持了一种翩翩的风度,竖瞳里的戾气逐渐消退,他又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精致少年,“是的,一部著名的戏剧,第十二夜,讲的是一对孪生兄妹的奇遇。”
“孪生兄妹?”琳琅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问,“希希是不是要男扮女装?”
双生子哥哥的宝石翠眸掠过深沉的阴霾,转瞬恢复正常,以另一种方式回答她,“弟弟打赌输了。”
“噗——”
琳琅忍不住笑了,半边手指遮住了红唇,眼波细碎荡漾着光,“那肯定把他给气坏了吧。”
弟弟的性格比哥哥还要跳脱,是十三个兄弟里最不省心的存在,虽然长相偏向女气,但双胞胎都相当厌恶被当成女孩子一样赞美,更别说是要主动穿上女裙化妆了。
诺菲勒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了手,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手指拨弄过袖口的褶边,“优秀的演员是不能挑角色的,无论男女。”
平淡的口吻中潜伏着极度压抑的危险,随时等待火线引燃。
琳琅自然不会去做第一个被焚烧的傻瓜,伴随着裙子摩挲的声音,她稍微侧过了脊骨,将脸庞对着他。
这个透着无形亲昵的举动果然取悦了双胞胎哥哥,他疏离的眉梢柔和下来,手搁在长姐的小腰上,“那姐姐要来看诺菲勒排演吗?”
“当然啦,不只是要看排演,公演也要准时到场。”琳琅掐住了他的尖下巴,“这可是咱们小宝贝儿的演出,缺了谁都不能缺你的呀。”
弟弟被她哄得高高兴兴,左边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白色小虎牙,“那就说定了,姐姐一定要来看我。不然诺菲勒会不开心的。”
琳琅弹了弹尾指,“拉钩。”
“拉钩。”
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此时,浓郁的血腥味从远处飘来,诺菲勒冷却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长老院亲手选定的祭品,血液的甜美程度超乎想象。
诺菲勒几乎能想到哥哥们疯狂进食的场面。
“宝贝儿想要去吗?”琳琅挪了挪颈子,示意少年扶她起来。“不,姐姐就躺着吧,诺菲勒哪儿也不去。”
少年显出了难得强硬的一面,摁住琳琅不让她动弹。
琳琅只好又躺下去了,装作假寐的样子。那只冰凉的手徘徊在她的颈侧,温柔至极摩挲着。
吸血鬼表达爱意最直接的一个方法就是吸食对方的血液,让我的鲜血中沾染你的气息。
琳琅随时都提防着这十几头狼,就担心对方来个突击,把她逮住冷不防咬上一口。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她是先下手为强的。
女亲王睡得迷迷瞪瞪的,下意识捉住了对方的手腕,做十指相扣的缠绵姿态,然后贴在她的脸边。
诺菲勒愣了半天。
他们血族最活跃的时期是中世纪,罗马沦陷,教会大法官,王国战争遗留的尸骸在征服的版图上不断垒建,冲突、流血、愚昧、暴力,在扭曲的黑暗时代里,人们保守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