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医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也是真的累了,“皇上操劳了一天想来积了不少的折子,也不要批得太晚,我让小厨房备点宵夜给皇上送过去,我累了,便去洗澡先歇下了。”
未央宫是有汤泉的,我静静地坐在池子里,热水漫过我的肩膀,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不代表就是真的自杀,徐太医啊徐太医,你在这深宫多年,应当懂我的意思吧,这是锦屏最后的机会了。
我总觉得,这未央宫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人或者物,在离我最近的地方伺机而动。
热气氤氲下眼前是一片模糊,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过来已是第二日早上,“墨离。”
素鸢掀开床帘,“娘娘,墨离姑姑去看早膳了,说娘娘快醒了,要奴婢们警醒着。”
“本宫昨晚是在汤池睡着了?”
“不过一转眼娘娘便睡着了,是皇上抱您回来的。”
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皇上...”
“皇上昨晚看您睡着了才走,歇在了御书房。”
“知道了,伺候我起身吧。”
“诺。”
第55章 元凶
粗略用过了早膳,素鸢扶着我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我想起在厢房里养着的周荠,便想过去看看。
墨离有些无奈,“娘娘,皇上说了不让您去。”
“无妨。”
墨离只得为我系了一个披风扶着我往后头走。
说实话,这么多天了,我还没有好好地在这未央宫里走一圈,天家富贵,母仪天下的居所,在我的印象里还同栖霞阁一样,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
我是一个很在意归属感的人,我以为这未央宫会给我归属感,可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可怕,还有...很多的不安。
我知道孕妇忌多思多虑,太医日日都要叮嘱的都是这些,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周荠仍旧是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白的不正常的嘴唇,像是随时要消失一般。
照顾他的小宫女轻轻地推了推他,“娘娘来了。”
他缓缓地转过来,原本圆圆胖胖的脸已经瘦得再不见原本的模样,整个人被掏干了一般。
“荠儿,我知道你伤心,你难受,可是再怎么难受,你都要活下去,你的爹爹,娘亲,他们都希望你活下去。”
他望着我,若仔细看,他的眼神里还有往昔的那么一点影子,虽历经磨难,却依旧清澈,因为他根本就不懂善恶。
他看见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却只是迷茫,他看不懂,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他经受了这世间难以承受的苦难,却其实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荠儿,有时候死了好,有时候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很好。”
“我会帮米安排一个好的去处,你在那能过的自在,你要养好身子。”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这两天压抑的情绪仿佛在这些絮叨中扔出去了一些。
周荠静静地听着也不动,突然朝着我很浅地笑了一下,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我是不爱哭的,此刻鼻子却抑制不住有点酸,锦屏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是马厩里干杂活的小丫头,也是清澈的眼神,带着对苦难的不解,怯生生地指着一匹小黑马对我道,“小姐,这匹马虽然不好看,但是性子很好,不会摔着小姐。
”
我带她回了我的小院子,从此她成了我的姐妹。
·
“娘娘,前头徐太医来了。”
“那便回去吧。”
“微臣参见娘娘。”
“起来吧。”我取下披风,理了理情绪,“可是从长生殿过来?太后如何了?”
“太后娘娘的情况不是很稳定,若是再找不到母蛊,恐怕...”
“徐太医辛苦了。”
他走近了跪下,“容臣为娘娘把脉。”
我点点头伸出手,屋里除了我和徐太医只有墨离和素鸢,“不知锦屏的身后事办的如何了?”
徐太医微微抬头望了我一眼,不过片刻便又低下头,“娘娘放心,已经办妥了。”
我微微攥紧了手里塞进来的纸团,“那便好,正经立个墓碑,逢年过节...”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锦屏没有亲人,不觉悲从心起,我从不信神佛,此刻却希望她早登极乐。
“娘娘这几日忧思过度了,对胎儿不好,微臣恳请娘娘千万要注意休息,虽然从表面上看胎已坐稳,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微臣会换一个安胎的方子,请娘娘按时服用。”
“多谢徐太医,我就不留你了,太后那边少不了徐太医。”
“诺,那微臣先下去开方子。”
·
我快步走回内室,“都下去吧,一个都不用留,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看着她们出去了,我从袖子里拿出徐太医给我的纸条,上面说按照仵作验尸的结果,锦屏是被人下了药,在脱力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被人吊上房梁的。
还有就是,锦屏一直到最后都不愿闭上眼睛,直到徐太医反复说会把她冤死的情形告诉我。
我揪紧纸团,扶着胸口,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泪水模糊了视线,墨迹晕染开来,是谁,到底是谁?
这未央宫那么多的人,有头有脸能给锦屏递吃食给她下药的人数不胜数,可能让锦屏惊恐到死了都迟迟不肯闭眼了人,墨离?素鸢?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