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两回!”沈黛深吸气,惊叹于他的毅力,“你这是把我院子当家回了?”
府上这么多家丁,竟没一个人发现他!
戚展白小声哼了句:“本来就是我家。”边说还边攥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扯。
就着月光,他垂首一瞬不瞬地望住她,乌沉的眸子里勾芡了得意的浅笑,光华璀璨,隐约还杂糅进了几分不容旁人插足的霸道。
像是无声地在向全世间、向她宣誓,这里就是他的家。
她的身边,就是他的家,从过去到现在,都未曾改变。
沈黛抿笑,心里暗啐他幼稚,却也感慨万千。想嗔他一眼,好掩饰快要泛红的脸颊,却情不自禁张开五指同他十指交缠,往前轻轻一拉,“走吧,回家。”
…………
翻/墙这事,沈黛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还是戚展白代劳,背着她纵身一跃而下,蝶一般轻盈落地。只足尖的劲风带起地面散落的落叶,其余什么也没惊动。
“不愧是咱们大邺的战神,宝刀不老。”沈黛从他身上下来,真情实意地夸赞。
戚展白眉宇舒展,谦虚道:“我哪里的刀都不老,待会儿给你验验?”
沈黛听出他话里的荤意,一下红了脸,抬手捶他,“说什么呢!这里可是我家,仔细叫我爹听了去,拿大棒子撵你出门!”
戚展白笑得坦荡,“不怕,他这会儿睡得正香,只怕我们都走了,他都不知道。”嚣张地斜睨她,“除非你去告状。”
沈黛“啧”了声,“好啊,那我现在就去,你等着。”说着便佯装拔腿离开。
戚展白笑了笑,配合地告饶,将她往怀里搂。
沈黛不从,鱼似的扭动身子要出来,深吸口气,作势要喊人。
戚展白不拿手捂,反而笑着低头,要以嘴还嘴,惹得她小声惊呼。头先她还在闪躲,最后却是半推半就地将自己送上去。
月影婆娑,风在耳边低洄,缠绵了彼此鬓间的碎发,隐隐有桂子的清香,些微的燥热在秋夜里无声滋长。
却被一声假得不能再假的咳嗽,给硬生生打断。
诚如戚展白所说的那样,百步之后就是显国公府上的马棚。马儿睡了,灯也熄了,连月光都比别处要暗淡,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
不应该有人。
可偏偏,就有了人。
那位此刻应该睡得正香的沈岸,就提着个木桶站在马厩前,脸黑得像三个月没刷过的铁锅。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定在了那即将触碰的嘴唇上。
一个是他女婿,一国之君。
一个是她女儿,一国之后。
大半夜回家不走正门,跑来翻/墙。
还要当着他的面......
很好。
沈岸嘴角抽了抽,看似在笑,暗地里却咬紧后槽牙,缓缓启唇:“来人,放狗。”
*****作者有话要说:
沈·女儿控·岸:“辣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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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帝后日常(四)
两人皆是一怔, 旋即鱼似的弹开。
戚展白拳头虚握,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沈黛垂着脑袋, 直觉沈岸的视线还定在自己身上, 她越发不敢抬头, 便使劲盯着自己软鞋上的绣花瞧, 直要在上头盯住两个大洞。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虽然她和戚展白已是正经夫妻,且还占了这么个尊贵身份,可当着自己亲爹的面亲热这件事, 也实在......
沈黛狠狠闭上了眼, 脚尖在地上刨两下,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活了两辈子, 她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现在, 每次她和戚展白一有些什么,都能叫她爹爹看个正着,这么精准的概率, 她都禁不住动摇,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在针对她?
三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无声对峙,气氛凝滞难绝, 像是被人灌了水银。
沈黛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谁也不提, 过会儿再扯点别的,让这事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揭过去吧!
然而下一刻, 沈岸就拉起嘴角,凉凉而笑,“陛下和娘娘验刀, 可要微臣回避?”
戚展白:“......”
沈黛:“......”
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样的,不愧是她爹,亲爹。
“哎呀,爹!”沈黛臊得侧转过身,急跺了下脚,两手把脸捂得严实。
戚展白呛咳得更加厉害,瞟见她一双玉白的小耳朵,叫月光煨成了浅粉,宛如隔纱看桃花,他由不得牵起了唇,索性一步上前,将人挡在了自己身后,替她免去所有尴尬。
这一举动倒是挺爷们的。
沈岸轻哼了声,紧绷的面色略有松动,眼里的锐利却不减半分。
女儿做了皇后,且还让皇帝死心塌地到为她废除六宫,这事搁在别人身上,那是值得几辈子人夸耀的殊荣。
可是沈大人特立独行,偏不。
打从知道女儿被拐跑的那一刻起,他就浑身不爽利。自己宝贝一样养了十几年的好白菜,白嫩嫩、水灵灵,他都不舍得拿出去炫耀,唯恐伤她一片菜叶子,结果就这么被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