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猜到是谁了,不过我现在有点事情。”相较苏隆,林潼妤淡定地多,“苏教授,您明天能把她叫来办公室吗,我想和她谈谈。”
被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气笑了,苏隆从桌上抽了只笔,打她脑袋:“天大的事情能有这事重要?现在稿子已经交上去了,如果不及时澄清,你的后果会和上次一样,你明白吗?”
林潼妤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往后跳了几步,看起来委屈巴巴的:“那我肯定是有可以证明自己的方法啊。”话音一落,她又嬉皮笑脸的,“不会让她得逞的,您放心吧。”
苏隆眼一眯,总算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看来你还不是那么没脑子,白担心你了。”
“……”
林潼妤沉默一秒,善意提醒道,“您可别忘了,我还算得上您的得意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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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潼妤打开谢知宴家门的时候,谢知宴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个无伤患者,长腿搁在茶几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没骨头似的。
钥匙是她离开前谢知宴给她的,说是为了方便她来看他,来之前和他说一声就行。
听见她的声音,谢知宴扭头,扯着唇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来了?”
林潼妤有些生气。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背部有伤的病人!
林潼妤鼓着嘴,踢掉鞋子,光着脚“哒哒哒”跑进去,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伤患?”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搞得不明所以,谢知宴愣了下,下意识回:“我现在不——”
又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瞬间改口:“你这么一提醒,我突然觉得我的伤口开始痛了。”
林潼妤本来想直接和他明说的。
看他这态度,她又不想了。
得让他吃点教训,这样才懂得以后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坐下来,状作随意道:“今天楚珩来找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谢知宴的表情。
果不其然,谢知宴一下子就变了样子。他唇角弧度渐收,语气也低了下来:“我不是让你不要和他说话吗?”
话音刚落,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语气不是很好,他试图缓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和你说了什么?”
林潼妤眼珠子转了转,诚实道:“和我说了一些你高中的事情。”
谢知宴浑身紧绷。
也不舍得再这么吊着他,林潼妤学着他的样子,往沙发上一靠,哎呀了一声。
“也没什么其实。”她低着眼,很诚实,“就你高中暗恋我的事情。”
周围的气压像是一下子低了下来。
林潼妤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去打量谢知宴的表情。
男人脸色很黑,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屏息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被他这么看着,林潼妤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毕竟关于谢知宴的那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测,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说不定谢知宴只是觉得好玩儿。
又或者,在他那段黑暗时光陪伴了他,他想报答她。
什么混杂的感情都有,反正不是喜欢。
沉默半晌。
谢知宴率先开了口,嗓音有点儿哑:“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林潼妤一顿:“啊?”
谢知宴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知道了这些以后,你还想和我谈恋爱吗?”
时间像是静止了下来。
屋内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发出的声音,又被谢知宴调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眸色是高浓度的黑,像是纯度很高的黑曜石,和他的人一样,发着光。
此刻,黑曜石里倒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他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
生来什么都不缺,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即使是不喜欢的金融,也能轻松拿到第一名。
和他相比,她便无趣地多。
脾气不好,也不太会说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费了好大的劲才完成的设计稿,还被人剽窃。
像是天降恩赐一样的事情。
林潼妤没来由地想哭。
谢知宴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腿,此时微微张开。
林潼妤坐起来,毫无预兆地抱住了身旁男人的脖子。身体跟着一寸一寸地挪过来,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环着他的腰,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脸埋在他颈窝里。
极其亲昵的姿势。
这是林潼妤第一次主动亲近谢知宴。
谢知宴闭了闭眼,喉结缓慢滑动了下,修长的手顺着她的背,沿着椎骨上挪,最后停留在她的发顶。
小姑娘发丝软又细,他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指腹轻轻摩挲。
仿若做梦一样的场景。
他正准备开口。
脖颈处传来一阵濡湿感。
“对不起。”小姑娘手揪着他的衣领,不住地道歉,“我不是故意没认出你的。”
只是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也没有想到,后续,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其实我也有想过你的。”林潼妤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认真道,“我后来也挺后悔的,没有问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