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什么?”
周雅言觉得自己的声音有微微的颤抖,却还强自镇定。
“我从前交过一个女朋友,这应该不会有错,毕竟有照片为证。可我一直没办法对铭如产生诸如恋爱的感觉。所以我想也许这个许烟雨才是我当年的恋人。”
“哦,你这么认为,那你有找她求证过吗,她怎么说?”
霍子彥抬头去看母亲,总觉得她的淡定自如有些破绽,似乎料定了他不会从许烟雨那里寻找到突破口似的。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只要许烟雨有点贪念,碰到自己这样条件的男人时就会抓住不放。母亲不是更应该担心她借机欺骗自己才是,为什么她一点儿也没往那边想,反倒笃定许烟雨绝不会承认两人的过往。
有时候越是自信,越让人觉得不对。刻意的东西总不够完美。
但他没戳穿,敷衍道:“她也和您一样,不大记得了。”
“那就是了,既然她都不记得,那肯定是没有的。子彥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你车祸醒来后的这几年就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我们都和你说过很多遍了,铭如就是你的初恋女友。你也去学校查过了,你们从小学一路念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青梅竹马或许不假,但未必就是恋人关系。如果我真的爱过她,又怎么会交往了这么久,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虽然失忆,但感情并未缺失,刻骨铭心的初恋说忘便就忘了?”
“那或许是你从前对铭如也不是真爱。或者说你们那时候还太小,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周雅言站起身走过来,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子彥,你不要被书里的那些东西骗了。初恋也不见得都是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很多只是荷尔蒙的因素罢了。就算你和铭如一直恋爱中间没有断过,这么多年下来也许感情也淡了。或许爱情早就转换成亲情了,不是吗?”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霍子彥奇怪的是,他对计铭如不仅没有爱情,连亲情都几乎没有。曾经爱过如今却是这样,似乎有点解释不通。
而他对许烟雨却是瞬间就动了心。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想了半天才发现,原来第一次在公交站台远远望了一眼时,他的心里已经烙下了这个女人的身影。
他虽恋爱经验不多却也有几个情场高手的朋友,他们都和他说过,如果真对一个女人有感觉,看第一眼的时候那种感觉就种下了。哪怕不是一见钟情,但多少会留下印象。而且若是真爱,哪怕过了多久,再见时那种恋爱的感觉也会浮上心头。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对旧爱念念不忘,哪怕旧爱已物事人非,但却依旧会记得当年相爱的时光。因为付出过用心过,轻易是忘不掉的。
他对许烟雨就是这样,哪怕她和莫立仁成了男女朋友,他依旧无法放开她。冥冥之中总会被她牵引住,这就是缘分,这才是爱情。
周雅言说出那一番话等不来儿子的回应,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子彥,那你告诉妈妈,你对那个许烟雨又是什么态度?你喜欢她吗?”
“是,必须承认她比铭如更吸引我。如果她真是我的初恋,这一切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傻孩子,她要真是你的初恋,你怎么会不记得呢?虽说你失去了记忆,可这些年零零碎碎的东西你也记得一些。你记得你和铭如小时候手牵手的情形,还记得你妈当年提的那锅老鸭汤。这些事情你都记得,你怎么会一丝一毫都记不起来许烟雨这个人呢?这显然不现实。别再自己钻牛角尖了,铭如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她这么些年跟着你无怨无悔,你不该辜负她。退一万步讲许烟雨现在是立仁的女朋友,你连朋友的太太都不放过吗?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弘逸。就是你自己的生意也会受影响。”
这是恩威并用软硬兼施了。可惜用在霍子彥身上通通不奏效。他要是那种轻易能让人说服的人,也就不会放着弘逸轻松的少董不做,自己跑出去另辟山头了。说到底他是个骨子里极有冒险精神的人,他喜欢挑战也不俱怕失败。他宁愿努力过后一无所有,也不愿安于现状不做任何争取。
他对许烟雨是志在必得。并且他认为自己并不是一无所获。
许烟雨的父亲曾是他们家的司机,这一点足以令他兴奋。一个司机的女儿能见到少爷的机率并不小,而他们很可能从小就认识。但从母亲的表现来看,她刻意隐瞒了这一点,只会让人愈加生疑。
并且除了这一点外,第二天他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许烟雨就读的石塘小学离他从小就读的贵族私立小学并不远,如果走路的话只要七八分钟。两所学校离得这么近,会只是一个巧合吗?
而再往下深入调查,新的发现又浮出水面。不仅小学离得近,两人就读的中学也一样不远。搭公交只要两站路,中学生来往于两所学校之间毫无问题。
尽管都是些间接证据,却已令霍子彥相当满意。一个女人在他的成长轨迹里,从儿时到青少年时期总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就像月亮是地球的恒星一般,永远都绕着对方在转。
许烟雨同样给他这种感觉。
但他并不认为现在就要甩出这些证据。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想要耍赖是很简单的事情。像许烟雨那样的,瞪大眼睛装一下无辜清纯,再来一句:“我不知道你读了哪几所学校啊,这只是个巧合吧。”他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