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家明哥,我好看吗?”
庄家明纠结了一下,点头:“好看。”
他们手拉手下楼梯。
腿伸下去,踩到地面,再把另一条腿挪下来。芝芝穿着小裙子,迈不动脚,庄家明就拉着她的手:“慢点,小心这里有水。”
几层楼,走了十分钟才走到。
又绕过小区,穿过小路。
两边的花坛里种着不知道什么的花,怪好看的。芝芝被吸引了,踮起脚尖去够,太矮,够不到。
“家明哥。”她求助。
庄家明那会儿也是个矮萝卜,就爬到了花坛上,犹豫了下,没摘下整朵花,揪了一片花瓣:“妈妈说这是人家种的,我们就摘一片吧。”
芝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花瓣塞到了头发里。
两个人继续手拉手往前走。
路渐渐崎岖,凹凸不平,远处却已经能看到大片的金色花田。
芝芝一蹦一跳,兴奋无比。
庄家明紧紧攥着她的手:“走慢点,要摔了。”
芝芝没听,继续蹦跶。
然后……“啊”,她一脚踩进坑里,摔了个狗啃屎。但小时候的关知之皮实,硬是憋回了眼泪,艰难地爬起来:“我没事。”
庄家明看着她的膝盖:“破了。”
“不疼。”她忍着泪,“我们走。”
庄家明说:“回家吧,明天来。”
“妈妈要骂的。”关知之同学很清楚后果,坚决发挥红军长征精神。
庄家明拗不过她,想了想,把口袋里藏着的大白兔奶糖给她:“吃了就不痛了。”
芝芝摊开手:“脏了。”
他把奶糖剥开,小心翼翼地塞进她嘴里。
她眉开眼笑,好像疼痛瞬间远去。
天要暗下来的时候,花田到了。
芝芝的手心破了皮,摘不动,口头指挥:“要那个,不是,那个,开得最大的那个,还有这个……”
庄家明钻来钻去,一支支折下来攥在手心里,不久便集了一大捧:“给。”
芝芝把花束抱进怀里,心满意足:“今天给我,明天归你。”
庄家明同意了这个分配方案。
他们回家了,不出意外挨了一顿臭骂。爹妈们:“你们俩跑这么远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会担心?”
庄家明低头不吭声,鼻子酸酸的。
芝芝扁扁嘴,眼珠一转,抱着她妈的腿狂嚎:“腿痛,好痛。”
家长们这才发现她摔破了膝盖,血水混着灰尘凝固在皮肤上,看着就很惨。这下也顾不得骂她,赶紧擦洗干净,涂上红药水。
药水沾到伤口,假哭也变成了真哭。
芝芝哭得撕心裂肺。
关家夫妻能怎么办呢?这毕竟是自己生的娃,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隔日清晨。
庄家明一醒过来就看到床头的超大可乐瓶,里面插着昨天摘下来的油菜花,金灿灿的像是太阳的光。
舒沅笑着说:“妹妹一大早送过来的,说要你睡醒了就能看到。”
他笑了起来,捧起可乐瓶,哼哧哼哧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于是,这一天,芝芝就没有再去阳台上看油菜花,而是和他坐在一起,看了一下午的动画片。
*
2014年情人节。
芝芝收到了庄家明送的一束花,很大流的玫瑰(月季)。她拿出手机拍照:“虽然没什么新意,还被人当肥羊宰了,但第一次收到你送的花,还是要拍照留念下。”
庄家明:“不是第一次。”
她:“?”
他:“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油菜花……”
芝芝面无表情:“风太大,没听清,我说这是第一次你有什么意见?”
庄家明:“……没有。”
*
童年记忆(3)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很多事情,小的时候就初露端倪。
那一年,芝芝和庄家明上了幼儿园,要在学校里吃午饭、睡午觉。
幼儿园里的午饭都放在一个大桶里,由老师们统一分发,一荤一素一汤,要小朋友们自己端着碗,排队去领饭。
芝芝的鼻子非常灵,食堂的人刚把桶搬过来,她就能闻出今天吃的是番茄炒蛋还是青椒肉丝。
如果是喜欢的,她就会竖起耳朵,听到老师说吃饭了,就立马跳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教室后面的橱柜,刷刷刷掏出自己的碗。而后灵活地躲开班里高大的小朋友,冲过去排队。
虽然老师们分菜都差不多,但排在前面的肯定要多一点,排到后面的就要少一点。
她永远都会捧着满满当当的饭菜离开。
而庄家明不太挑食,吃什么都行,也不喜欢和人争抢,乖乖排在后面,轮到他的时候,通常就只有七分满了。
“家明哥,你要是没有我,肯定会饿死的。”萝莉芝芝坐在正太家明的旁边,把碗里的饭和肉都给他,“给你。”
庄家明不好意思吃妹妹的饭,说:“我不饿,够了。”
“我吃不下,下午还要喝牛奶呢。”芝芝强硬地把勺子戳过去,“吃!”
他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份馈赠。
老师们最喜欢孩子们友爱,从来不阻止他们,笑眯眯地看着。
吃过饭就是睡午觉。
分配床铺的时候,芝芝坚决拉着庄家明不松手,躲来躲去,终于成功和他分配到相邻的小床,手伸过栏杆,就可以拉到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