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垂头丧气,仿佛霜打过的茄子。
叶叙白却勾了勾唇:“我会。想要我教你吗?叫声哥哥听。”
本以为会看到少女面红耳赤的一幕, 没想到下一秒:
“哥哥!”
宋嘉鱼声音特别清脆, 掷地有声。
干脆利落地倒让叶叙白一瞬间的错愕。
没以前好逗了, 也不脸红了。他不知惋惜还是后悔地“啧”了声,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哥哥, 好哥哥, 大宝哥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喊了, 宋嘉鱼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追上去冲他笑容甜美:“能教我了吗?”
“……算你过关。”他道,“我给你唱一遍,你跟着唱。”
宋嘉鱼点点头。
于是在整个回家的路上,都回荡着少年少女纯稚又动听的歌声。
叶叙白教题的时候可谓是身经百战、不厌其烦,往往说的话能让人一点就通, 可这个本领完全没延续到音乐上。
——总是唱完这句就突兀地跳到下一段,要么就是两句合二为一乱七八糟的,有时候甚至连调子都是飘的。
宋嘉鱼完全不理解他刚刚哪来的自信说要教她?还好意思让她叫哥哥。
她的想法透过眼睛完全呈现给了叶叙白,后者薄唇微抿,仿佛被针扎了尾巴的猫似的微斥:“爱学不学,你怎么这么笨?不教了。”
宋嘉鱼:“???”
他还好意思说?
“爱教不教,我自己回家学,谁稀罕,切。”她脾气也上来了,回到家就把门一关,留给他个气冲冲的小背影,连“明天见”都没说。
家里有电脑,她通过电脑把那首歌下载到手机上,宋母听到后道:
“当音乐课代表可以适当锻炼你自己,但是不要舍本逐末、因私废学。我听说你们再过不久有个联考,这次联考可是全省重点联考,高考出题的老师出的卷子,考得好的话可能直接保送,你可要加把劲好好努力啊。”
这些话早已听了千百遍,宋嘉鱼明明习以为常,今天却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烦躁,连敷衍都没有,直接关上房门将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她从枕头下翻出耳机插到手机里,后背倚着床头板,一只腿懒懒散散地踢到床外在空中晃悠,开始学班歌。
——这是她鲜少觉得舒适又不出格的姿势。
歌曲本身并不难,其中的词大意就是“别放弃我们的理想,没有失败哪来的成功”。
别放弃理想吗?
可是她连理想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还没问宋母自己要报什么专业。
算了,明天再问吧。
她顺势滑下.身子,将脑袋埋到枕头里,听着班歌缓缓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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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宋嘉鱼吃完早餐临出门的时候,问自己妈妈:“妈妈,我们班主任昨天发了一张志愿表,让我们填专业。”
“学中文吧,你一个女孩子,学中文很合适,腹有诗书气自华,以后好找工作。妈妈当年,也是学的中文,差一点就考上京大了,要不是那天感冒发烧……”她目光中流露出一点失望,随后很快便恢复如常,笑容和蔼:“没关系,妈妈相信你一定行,妈妈做不到的事,你一定能做到。”
宋嘉鱼轻抿樱唇,不置可否,沉默地背上书包骑车上学了。
路上,叶叙白见她一言不发,似乎心情低落的样子,道:“你的志愿表还没填好?”
宋嘉鱼摇摇头。
不对,她志愿表没交的事情就她自己知道,叶叙白是怎么知道的?
她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后者神色坦然:“老秃说让你写完后直接交给我,我也没交。”
“你怎么没交?是也没想好填什么专业?”
也?叶叙白不着痕迹地眯了下眼,吐出的话却让人气得牙痒痒:“别把我跟你放在同一水平线,专业太多,挑花了眼而已。”
言下之意谁都跟你一样傻啊?
宋嘉鱼:“……”
不要跟狗一般计较,不要跟狗一般计较,不要跟狗一般计较。
她咬牙切齿地重复了无数遍这句话,才终于忍住了自己打狗的欲望。
“我妈说想让我报中文系。”她道。
“那你呢?”叶叙白道。
“什么?”她不解。
“阿姨想让你报中文系,那你呢?你想报什么?”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刹车蹙眉凝视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
车胎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宋嘉鱼也猝不及防停下了车。
虽然但是,他说得确实没错。
“是。”宋嘉鱼微微颔首,终于回头承认:“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声音带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和茫然。
“没有喜欢的事?”
“没……”她刚想说没有,忽地瞥见他耳朵上的耳机,视线微微一滞。
其实是有的,他说的没错,她从小就有异于常人的音乐天赋,善于捕捉各种声音,敲击声、风声、走路声、甚至于人的呼吸声,她都能组成轻快的音乐。
但凡听过的歌曲调过耳不忘,第二遍就能立刻哼唱起来。
这是一种无比新奇的体验。
甚至她还因此拿到了一块小组合唱第一的金牌,到现在还在她屋里珍稀摆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