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今上的多情不同,皇后依旧不应,摆首回绝,“错了就该受罚,若是人人都如此,那内廷规矩,便还有什么用?”
“吃顿饭而已,不用上纲上线,没那么严重。”
空气也些凝重,今上刻意放缓了语气,又与皇后商量。
皇后冷笑,将君实送入今上怀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反问,“官家就不怕,今儿给她开了一个口子,明天她便能给您翻出天来?”
“话虽如此。”今上略作沉吟,似在斟酌。
“君实是官家的骨肉。”皇后坚持。
空气中传来阵阵桂花清香。
皇后转顾桂花树,眸中似有泪花,“官家可还记得栽这树时的心情?”
许久,今上终于叹了口气,“都听你的罢,反正明心也是你的亲妹妹。”
今上话语里带了几分讽刺意味,皇后听了仿若浑然未觉。
空气一片安静,倒是一旁的杨福佳,突然兀自“咯咯咯”笑了出来。
大家被她的笑声所吸引,纷纷抬眸去看她,却见她正抢笑着往花奴脸上抹蟹黄。
花奴躲闪,面色大红,不敢再瞧人。
“有何事竟如此开心?”
杨福佳的笑声,正好给了今上台阶,今上不再看皇后,转而顾看杨福佳。
杨福佳笑语如嫣,指着花奴面前碟子里堆起的蟹壳,“我们都是些傻子,只顾着说话,再瞧瞧花姐姐,这才多一会儿的功夫,面前竟堆了这么多蟹壳儿,可不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偷吃的。”
今上与皇后的尴尬解了,但花奴瞬间红了耳廓,低垂着头,手持蟹腿,不知该不该往嘴里送。
今上怜她胆小,转对杨福佳笑骂道:“花御侍怀着身子,她是两个人,她吃得多便是小皇子吃得多,无碍。”
皇后低敛眉目,淡淡推开面前酿蟹橙,只饮清水,目光瞥过花奴,不再多言。
杨福佳听了今上的话,连忙起身,微笑着将自己面前的蟹推送到花奴跟前,“妹妹不曾怀过孩子,不知道有孕之人的事情,还请姐姐原谅。”
花奴瑟瑟缩缩,“不瞒妹妹,今儿还是我头次吃蟹。”
提及往事,花奴黯然神伤,今上却是心襟荡漾,怜她娇弱,又亲自取了蟹黄送给她。
花奴谢过,以笑谢今上,今上却道:“喜欢就多吃点。”
花奴应下,又食一口。
阮阮抬眸看天,恰乌云闭月。
是夜,花奴所在梨阁却传来消息,花奴咳嗽吐痰,有了出血之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除了阮阮和韩玦,其他都不是好人。
实在是赶得急了点,细节不完善,周日一并修。
感谢营养液,我看到了,谢谢。
宝贝,晚安~
第35章 私情
有孕之人见红,非同小可。
今上闻声,披衣而起,阮阮在帐外听到他动静,忙端过茶水,递送到他跟前。
他有用浓茶水醒脑的习惯,阮阮跟随他几月,已深知他的饮食起居喜好。
他睡眼惺忪,伸手接过茶盏,触手半温,心下满意,对阮阮道:“你辛苦了。”
忽闻夸赞,阮阮垂首,赧然低眉。
每逢她当值,她都会在茶炉上将夜间茶水备好,她喜欢煮水点茶,与韩玦一样,一系列繁琐的点茶工序中,独爱候汤。
候汤最难,未熟会浮沫,过熟会茶沉。
汤瓶瑟瑟,水雾翻滚而出,她平心静气,细听水沸的声音,起初瓶中如恋人低低絮语,而后温柔缠绵,最终至热情相拥。
每每这时,阮阮总会情不自禁想起曹不休,她暗自期许,她与他的相遇,会如候汤。
今上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扫过,略滞了滞,喉结滚动,大口喝下,而后起身,展开双臂。
阮阮会意,上前帮他整理衣衫,不期然,目光瞥过他精实的胸膛。
今上爱骑射,闲余时总喜欢练上几把,故而胸膛结实,散发着浓浓的男子气息。
夜深人静,沉水香散在帷帐内,红罗纱帐层层叠叠,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二人,若换做白日还不甚明显,但于夜间,总觉朦胧暧昧。
阮阮细细帮他整理腰间束带,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有意无意地流连。
迎着他灼灼目光,她原本平静的心绪有些慌乱,以至于在束带时加了力气,他略一提气,温声道:“阮阮,紧了。”
阮阮连忙松手,却被他自己接了过去,指尖相触,犹如碰触了滚烫汤瓶。
今上眸光再瞥她一眼,一语不发,独自束好腰带。
阮阮上前一步,替他掀开红罗帷帐,殿门闻声打开,一身清冷的韩玦已经提灯守在殿外。
梨阁中,远远可闻熏艾的味道,众人见着今上到来,均慌不迭跪下。
细碎而压抑的哭声传来,今上眉头一蹙,用目光询问当值尚医局医官。
医官以额触地,痛声道:“臣对不起官家。”
今上明了,白了脸色,跌坐软椅中,目光缓缓移向殿内,那里突然爆发一声痛哭,“我的孩儿。”
“我的孩儿”四字,让今上红了眼眶,相比于花奴的崩溃,他还算能够支撑得住,他勉强扶椅起身。
花奴却不顾众人阻拦,挣扎着从床榻上下来,披头散发,双目红肿,直奔今上而来。
及至今上跟前,扑通一声跪下,青丝垂地,白衣黑发,尤显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