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绵书讽刺的笑着,“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沈寂家不成家,凄苦半生,为了你们百年之后一份心安,望你们谨言慎行。”
“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孤儿寡母不在乎争,不代表我可以忍气吞声,今日这般一闹,我也不在乎名扬万里,是吧!”
阮绵书笑着,看向叔伯们。
几个叔伯连声点头,表示心里清楚,连伞都等不及拿,三三两两搀扶着,跑进了夜幕雨中,消失在门口。
程言见人俱已离开,站起来转头看着阮绵书,和不知何时走到阮绵书边上的沈寂,最后捋着胡子朝两人朗声一笑。
“沈兄,郡主这边无论如何是要收监送往京中的。你们夫妻缘分如何分断,明日就要有个结论了。”
沈从兴行礼,余光看到被人护着离开的杨羽舒,痴笑一声,道:“有劳大人,明日恭候。”
程言听完,便也走了。
阮绵书拉着沈寂,扫向站在外面的几个侍卫,问:“方才,谁推的我夫君?”
侍卫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阮绵书转头看向沈寂,沈寂一下子从阮绵书眼中看到了询问,甚至忘记了掩饰自己复明的真相,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是个带刀的侍卫,刀柄撞到我。”
阮绵书便看到外面领头的是个有官阶在身的侍卫,唯一佩戴金刀的人。
她拉着沈寂,沈寂给她撑着伞。
两个人直接朝外走,走到那个侍卫面前的时候,阮绵书伸手,朝着侍卫的脸猝不及防的一掌,抽的侍卫诧异的看着她。
沈寂也被吓了一跳,举着伞站着,心里好似开了一朵花,忍不住开心。
他今日方知,被人无条件的护着,是这样的满足和幸福。
伞骨上的雨水隔着一指的距离留下,晕染了阮绵书清冷的面庞,她看着这些侍卫,讽刺道:“宫廷守卫,千锤百炼,惊羽而不慌,会推攘之中中手误吗?”
“当时乱……”有人出言为侍卫长辩解。
“那是你们没本事。”
四周再无人开口,阮绵书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带着嘲讽,“你们欺他眼瞎,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心是个什么猪肝色。”
说完,阮绵书牵着沈寂扬长而去沈。
寂依着她的力道跟在后面,雨声在他眼前也如万树梨花,踩在两人前行的路上,长路芬芳。
沈寂被她牵着走在雨中,看着她衣袂翻飞,顿觉风光无限美好,他能看见了。
看见他的妻。
这样想着,沈寂眼前愈发清明,清晰的看着阮绵书侧脸的每一个表情,她脸上的轻松、孤寂、哀伤,甚至眼角欲落不落的泪水……
哭了。
沈寂大骇,伸手扯住她。
“阮绵书,”沈寂开口,低头看着她猩红的眼角,喉咙像是被什么堵到一般,便是这样她也忍着一路,一声不吭。
如今他是看见了,可要是看不见,他便永远也无法知道阮绵书在这样一个雨天,战胜所有人之后,一个人默默掉过眼泪。
他的手伸到她脸上,温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疼道:“哭什么?”
阮绵书仰头,可怜又恋慕的看着他,最后展开一个难看又尴尬的笑脸,走近用小小的身躯搂着他,如同搂着这世间最为珍贵的宝贝,伸手在他背后拍着。
“沈寂。”
阮绵书张口,温柔又轻软,水一样滋润着干涸的心脏,“那么多人欺你辱你,但你莫要忘了。”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以后会更加用心。”阮绵书笑着,“更加用心爱你护你,便是你散尽家财,一分不留的捐赠,我也跟着你。”
她明明赢了,胜利之后便是无限悲戚。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负着沈寂,她心疼沈寂,更心疼那个儿时一个人担起所有的沈寂。
“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阮绵书松开他,笑着挽着他的胳膊,心里总算熬过了低估的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恩!”沈寂点头,把伞往她那边侧侧,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中。
“你看,我不傻,有些事只是我不愿意去想去做,今日我便做到了。”
沈寂不知想到什么,附和着她笑道:“是,不傻,方才也不是你搂着我哭的。”
“沈寂,”阮绵书不满的甩他,不过没有甩开,不满的嘟囔道:“我是为你哭的。”
“我知道。”
“往后,你不要忍气吞声,让人欺负了。”
沈寂看着她低头,声音也忍不住柔和下来,“恩,我也努力变的更好,起码我希望以后提剑而来的不是你为我,而是我为你。”
“还有,我希望你不再流泪,是笑着的。”
沈寂说完,含笑看着阮绵书。
刚哭过的姑娘,整个人带着说不出的委屈,沈寂突然就很想吻一下她稍微红肿的眼睛,似乎这样可以恢复她以往的模样。
两个人在伞下一小块地方相互对望,慢慢的阮绵书笑意散去,羞怯的瞪了沈寂一眼,媚眼如丝,含羞带怒。
沈寂微怔,原来他看不见的时候,阮绵书竟是这样一副神态。
他是乍见惊心,再看欢心,只想多多的看着她,却遇上她真心实意的小姿态,在雨中。
见沈寂突然愣住出神,阮绵书蹙着眉头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踮着脚凑近他的脸,“沈寂,你怎么了?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