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复明了,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他那样优秀,甚至没见过她……
阮绵书想着,沈寂在她耳边说着今日的见闻,有帮工跌足狼狈落水,张三抢了李四的半个馒头,他们的船队已经找到了客商,事无巨细。
说完了,沈寂问她,“有趣吧!我头一次见,便觉的很是生动,这便是眼底烟火气,人和人的相处。”
不再是沈家的一方小地,勾心斗角,沈寂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要是阮绵书能笑一笑,便更好了。
沈寂期待的看着阮绵书。
阮绵书望着他的眼,惆怅一瞬,配合着展颜一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呢?在家都做了什么?”
阮绵书回想了这一天,好似离了沈寂,她的日子便浑浑噩噩,“吃饭,睡觉,吃饭……”
沈寂一顿,尴尬道:“无妨,过几日带你出海。”
阮绵书也觉得自己日子无趣的紧,而沈寂他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也就笑笑。如今她能做的就是不给沈寂添堵,不影响沈寂走向远处。
“你可有想过,他若看见,这世间的繁华与你,他还会一心系于你吗?”
记得青哥这样问过她,当时她理直气壮,“他日沈寂喜我,我便陪他。沈寂厌我,我也放得下。”
说的和要做的,果然是不一样的。一直以来,不是沈寂离不得她,是她离不得沈寂。
十几岁相遇,心如死灰时重逢,沈寂给她的,不单单的心悦,更是信念。
“我吃好了,你慢用。”
阮绵书不敢细想,逃似的离开了桌子,离得远了方觉呼吸顺了,盯着自己的鞋尖片刻,先去沐浴了。
她走后,沈寂滞了片刻,“啪”的一声甩了筷子,心中烦躁。
他不知那句话惹了她不快。
说不得,骂不得。轻了不听,重了心疼。沈寂最开始的信誓旦旦到了如今,早已灰飞烟灭,拿阮绵书没有半点办法。
说到底,他就不该一时贪恋静好,隐瞒了几日真相,简直自作自受。
脑袋肿胀,沈寂强行压下万般情绪,伸手揉着额角,闭上眼睛。
外面烛光照下的地方晕开一片淡淡的光亮,沈寂看着斑驳的树影,只听见里面沐浴的水声。
许久之后,水声停了,沈寂刷的站起来朝里面走去,他想他无论如何也要和阮绵书说清楚。
刚进去,正好和边走边系衣带的阮绵书碰了一个正着。
视线交汇,沈寂眼神微暗,阮绵书也怔住了。
烛光照着,阮绵书领口半边里衣下翻,露出锁骨一片大红小衣,薄纱包裹着里面连绵起伏,若隐若现之间更是难以言喻。
还是沈寂先回过神,颇有遗憾的转过头,伸手掩唇轻咳一声,阮绵书身子一颤,佯装淡定的伸手扯上衣裳。
“洗好了?”阮绵书经过沈寂,沈寂明知故问。
阮绵书红着脸不敢看他,点了点头,“我让人换了汤,你可以去了。”
本是进来开诚布公的谈话的沈寂,余光看到阮绵书脸颊微红,便打消了念头,巡视一圈,最终解开自己的广袖青衫,“夜里凉,去睡吧!”
带着沈寂温度的青衫被他披在阮绵书身上,阮绵书的脸色愈发红透,推开沈寂跑进了屏风里面。
沈寂则好心情的笑着进去沐浴。
沈寂沐浴很快,但等他出来的时候,阮绵书还是裹着被褥,将自己包裹的严丝合缝,滚到了床榻最里面,外面空的可以容纳两个沈寂那么宽。
也许蒙的时间久了,阮绵书露出来的脸有些胀白,沈寂略过外面铺好的另外一床被褥,在阮绵书暗中压制之下轻而易举的掀开阮绵书的被窝,钻进去。
他躺在她很近的地方,伸手搂着他的腰,弯着手臂抓过她紧绷的手掌,“我知道你没睡,蒙着喘不过气,把头露出来。”
明明是关心,阮绵书却听出了几分威胁,带着调笑故意凑近她,让她几乎认不出,这是她陪伴了半载的沈寂?
本想拒绝,沈寂又道:“不要逼我动手。”闷坏的是阮绵书,心疼的只能是他。
沈寂也舍不得阮绵书遭罪。
阮绵书不动,沈寂抓着她的手稍微用力,阮绵书就松了手,沈寂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头露出来,发丝已经在脸上印出了痕迹。
沈寂面色淡淡,在她脸上揉了两下,直到阮绵书脸色泛红。
“你有完没完?”
沈寂离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突然大声吼他的阮绵书,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过了一会儿,沈寂老实的收回手,看着她徒然睁开尚带怒意的眸色,笑道:“隐瞒是我不对,要打要骂我都受着,你要如何才能消气?”
他就是受不了阮绵书不冷不淡,就是想刚刚那样吼他都好,起码她还愿意生气。
沈寂这突然的一道歉,阮绵书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就是不习惯这样的沈寂,他眼里有她,她却害怕不能一直有她,毕竟时间可以改变太多,她需要一份安心,只是这话说出来,就像质疑什么。
沈寂说过,他喜她爱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如今看见了,她不确定。
阮绵书看着沈寂,这个她记了许多年的人。
男子星眉朗目,气质清冷,白衣君子,青衫俊秀,总归是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