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去怎么样?后山的人工马场还没有竣工。”
沅芷这时看了他一眼,小楼问:“怎么?”
“走吧。”她朝前走,小楼看着她的背影,尔后不急不缓地跟上。
城西跑马场的老板和沅芷认识,以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还是老朋友。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呀?”林老头和她寒暄,沅芷也笑着说,“我就不能来啊?”
“怎么会?”他看到小楼,“这位是——”
“小楼,替坤哥做事的。”沅芷说,“小楼,还不和林老板打招呼。”
小楼低头看看她,沅芷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他轻轻笑了一下,和眼前的老头打招呼。事后离开,他们转而去后山的跑马场,小楼从马槽牵来一匹枣红马和一匹黑马,拍拍马背:“会骑吗?”
“小看我?”沅芷一拉黑马的缰绳,翻身而上,一拍马背就像阵风一样掠出。
小楼紧随其后。
沅芷在马上坐地端正,迎着风对他说:“我还没来九龙山以前就对这驯马感兴趣,私下去驯马地,缠着师傅教我。可他不愿意,我就天天赖着他,让他不能工作,他可恨我呢,不过还是屈服。”
“然后呢?”
“然后?”沅芷笑,一勒马停下来,原地踏了几步,抬起马鞭敲敲他的马首,“你觉得我的马术怎么样?”
“……”
“再不乖的马,几鞭子抽下去都会老实了。”
“……”
二人牵着马在马场散步,后来在一个三岔路口碰到周芸和段怀。
“真巧。”沅芷说,把缰绳交付小楼,看着周芸,“你不会骑马吗?”
“小怀教我。”周芸说。
“他的骑术还可以。”沅芷点头,“学得怎么样了?”
“只是皮毛。”段怀拉过她的马,周芸想说点什么,手却在底下被人拽住了。她一怔,抬头看他,段怀在看栅栏外的风景。
心里有种微妙的情绪,而那个一路而来的猜测,则像冰山浮出水面,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展现在她面前。
她一点也不漏过段怀脸上的表情。
那边小楼对沅芷说:“累了吧,我们去休息一下。”
沅芷“嗯”了一下和他走了。
同一时间,段怀放开了抓着她的手,一言不发,朝来时的路走去。周芸在他身后喊:“你站住!”
段怀仿佛没有听见。
她气极了,奔上去拽住他的手:“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段怀不想说话。
她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离开:“说话!”
“对不起。”段怀说。
“你道什么歉?”周芸觉得有一团火在心头越生越烈,明明知道不该和他置气,但控制不了,“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
“不能让我知道?”她觉得可怕,凉意从脚底升起。
段怀轻轻拨开她的手,他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道歉。
“我不要道歉,我有权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其实……”
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声,有人喊救命,然后叫打医院救护电话。一听就是刚才白小楼和阮沅芷离开的地方,段怀第一时间就冲过去了。周芸望着他的背影,这时候心里冷,手脚失去知觉。等她艰难地走过去,现场已经没人了。
五米高的露天平台,遮阳挡篷塌了,估计是砸到了人,地上还有摊血。她拉住一个围观的人人,对方告诉她说有人被砸到,然后送了医院。她问是什么医院,收拾了东西马上赶了过去。
赶到后,阮沅芷已经送了急诊室。
段怀和小楼在外面等,彼此靠着墙壁,没有看对方,也没有说话。
周芸走过去,停在段怀面前:“人怎么样?”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抱住头蹲到地上,目光混乱。周芸忍住心里的猜疑和难受,跟着他蹲下,手搭住他的肩膀:“别担心,没事的。”
助手从急诊室出来,问谁是ab型血,现在血库有点紧。
周芸起来说她是。
护士看到她怔了下:“她妹妹吧,还挺像的。”
周芸被她推进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说不出来。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脑却高速运转。这几天发生的一幕幕,过去和段怀在学校里的一幕幕,恍恍然尤在眼前。他的温存,他的反常,他的沉默……这样的混乱中,一个答案却情不自禁地油然而生。
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恐怖答案。
沅芷身体没有大碍,在医院里修养。
她为这个抗议过很多次,但是无效。一日三餐,小楼每天送来给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日,她趁着查房和主治医师说过话,刺探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李医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年纪也不小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想变残废的话,就好好呆着吧,和319病房的一样,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沅芷差点气煞。
心里郁郁不平,连敲门声都没怎么听见。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进来吧。今天给我带什么……”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是你啊?”
段怀走到床边坐下,取出保温桶里的饭菜,抽出筷子:“爸今天回来,他去码头接人去了,我帮他送饭,你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