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另一个年轻的男人道:“所以,你们是不打算退出这次的投标?”
陆元哼一声:“好端端地,为何要退?”
年轻男人说:“你们刚成立不久,实力跟我们佳华相差甚远,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甲方到时候会选谁?费心费力啥也得不到,倒不如现在拿了好处体面退出,陆总,你觉得呢?”
陆元呵呵一声:“我觉得?我觉得你们整个佳华都蠢得别出心裁。”
鹿原还在思索佳华是哪家公司,冯松达闻言已经偷乐了起来,见鹿原看过来,他小声比划着口型:“佳华,许家明的公司。”
难怪陆元散漫又嚣张,一副主动挑衅的模样,鹿原勾了勾唇角,原来是许家明的公司。
那个年轻男人有些怒不可遏,拍了拍桌子:“陆元!”
“给老子坐下,”只听陆元这声音恐怕没人相信这人会是个公司老总、金融新贵,这分明就是个混社会的无赖,“既然你们佳华找到我,相信没少背后调查我吧?不过我看是查得不到位,不知道老子最厌恶被人威胁。”
“本来也没多想成功,佳华今天搞这么一出,我还真就跟你们较上劲了,不过不是老子吹牛逼,我们投标书做得那叫一个完美,你们佳华等着输吧,”椅子挪动的声音,陆元好像站起了身,“咱们就各凭本事吧,散了散了,老子还要回去陪女朋友过节。”
他往门边走了两步,耳机里的声音又弱了一些,但嫌弃的意味一点没少:“给老子选得什么破地方?菜难吃,连茶水都难喝……”
门被打开,听声音,陆元应该是出了房间。
鹿原摘下耳机就想追出去。
冯松达一把拉住她:“干嘛去?”
“回家,跟我男朋友过节。”
“都住一起的老夫老妻了,过得哪门子情人节……”冯松达瞪她,又把人拉着坐下,“等着,晚一会死不了,正戏还没开演呢!”
鹿原对正戏毫不关心,一心只挂念陆元,但她被冯松达按得死死地,索性又戴上耳机。只听隔壁房间那个年轻男人似乎在打电话——
“……软硬不吃,难搞……要我说,安排这一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不是都拿到了他们的投标书了,照着压就行了……嗯,我懂,周佳艺说百分之百保真,他们公司那俩小孩昨天都主动辞职了……来佳华?不是吧?佳明哥,他们能出卖姓陆的,也能出卖咱们啊……”
年轻男人起身,走动起来,耳机里声音突然就断断续续起来:“佳明哥,您干嘛总是听他的话……他懂个什么啊……在我心里,您才是咱们佳华的老总……我还不够尊重他啊……切……”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年轻男人最后“嗯”一声,说:“知道了,我再跟周佳艺联系吧。”
对话结束了,那个男人也起身推门离开。
鹿原摘下耳机,还给冯松达,问:“这戏看完了?”
“完了。”
鹿原拎起包:“那我走了。”
“唉——”冯松达气得吐血,“你就这么走了?”
鹿原闻言,回身看他,半晌,点点头,淡淡地说:“今天谢谢你。”
鹿原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谢谢,似乎是一种和解的信号。
冯松达抿唇,看着她,说:“会咬人的狗不叫,鹿原,你记着离变态远一点。”
鹿原冲他笑了笑,第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不耐烦:“我会的。”
***
一路赶回了家,陆元已经等在家里,来给她开门。
鹿原喘着气,扶着门框:“你几点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陆元拉着她在门口换鞋凳坐下,蹲下帮她换了拖鞋,问,“你今天还准备了牛排?”
鹿原这才想起来:“是哦,都冷了。”
陆元牵着她的手,习惯性带她去洗手,随口问:“还准备了什么?”
……
鹿原一时没吭声。
她站在洗手池前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脸,得了,精致的妆容掺了风尘仆仆的气儿,陆元这个大直男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一个白天身体各方面的精心准备此刻都翻车了大半。
“菜凉了,怎么办?”鹿原垂眸,直接换了话题。
“我刚刚热了一热,现在也可以吃,”陆元看她,问,“你刚刚去哪了?”
鹿原便说:“冯松达叫我出去了一趟,说了说工作方面的事儿。”
这么晚?
陆元微微蹙眉,但嘴上只说:“嗯。”
两个人在餐桌前落了座,烛光环节也莫名其妙默契地取消了,餐厅灯光大亮,两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延迟的晚餐。
期间,陆元拿出了提前买好的礼物——一条钻石的手镯——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卯足了劲地想把她那套首饰套组给装满。
鹿原当场就戴在了手上,她低头仔细端详着这个镯子,耳边听陆元突然问:“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鹿原立刻抬脸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啊。”
其实是的,因为觉得精心准备的氛围都消失殆尽了,再加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跟陆元说“我今天准备了一天,就是打算晚上跟你睡个觉,你觉得怎么样?”
鹿原觉得她有那么点一鼓作气,再鼓就气竭的意思。
陆元看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