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微笑着招待了宁舒:“我们这儿有书法大师班和基础班,针对不同年龄人群,大人小孩都能上。”
前台小姐看了看宁舒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她的脸:“你是一中的吗,是自己来的,还是家长带过来的?”
“家长带过来的,刚才进去的那个个子很高的男的是我……”宁舒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哥哥。”
前台小姐笑了笑:“他在二楼第二间书法室。”
宁舒:“谢谢。”
她正要上楼,前台小姐叫住她:“小妹妹。”
宁舒看着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皱了下眉:“怎么了?”
前台小姐从自己的零食抽屉里拿出来一盒巧克力递了过去,脸红了一下说道:“姐姐请你吃巧克力,你把你哥哥的微信号告诉姐姐好不好?”
宁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不好,不给。”
前台小姐还想说什么,被宁舒没好气地打断了:“他有女朋友了。”
前台小姐心想,这小妹妹脾气还挺大,一看就被她哥哥惯坏了。
宁舒找到严乔上课的那间教室,门口坐着好几个人,手上拿着小学生的书包,正在低头玩手机,看起来在等他们的孩子下课。
宁舒往书法教室里看了看,严乔坐在最后一排。
桌椅对他来说有点小,他整个身体显得有些蜷缩,换了张椅子才勉强把坐姿调整好。
他的同班同学是几个八岁左右的小孩
他在跟他们一块上书法课。
书法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有教学经验,亲和力很强:“请小朋友们发动小脑袋好好想想,这个‘国’字是什么结构,第六笔是什么,第一个答对的小朋友奖励贴纸。”
严乔没举手,他是来学习写字的,不是来收集贴纸的。
他本来想报大师精品班,但人家老师不愿意收他,嫌他的字太难看了,建议他先跟一跟基础课程。
严乔手边除了毛笔,还准备了圆珠笔和本子,专门用来记笔记,生怕漏掉重难点。
他脚边的垃圾桶里练废的纸已经快被塞满了,浅灰色的毛衣也被溅了几滴墨水。
终于熬到了下课,书法老师很直白地对他说:“其实到了你这个年龄,要不是对书法特别有兴趣,没必要勉强自己,浪费金钱,浪费时间。”
严乔:“没事,我能练好。”
书法老师有点不懂:“你一不喜欢,二没天分,也不是从事相关工作,为什么一定要耗在这上面呢?”
严乔没说话,把手边练废的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宁舒看见书法室的门被打开,家长们进去接自己的孩子,围着书法老师问自己家孩子的课堂表现。
宁舒站在门口,看见严乔桌边围满了小朋友,他们对这位大龄同学感到好奇。
“叔叔你小时候是不是没好好学习,所以长大了要和我们一起上课?”
“叔叔你好高啊,你是不是有三米那么高?”
有个调皮的小男孩取笑他:“叔叔,你的字好丑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字。”
“我六岁的时候写得都比这个好看。”
严乔沉着脸,小男孩吓得不敢出声,转身找他妈妈去了。
他把桌上的字团起来扔掉,打开一张新的纸,提起毛笔蘸了蘸墨,刚写了一个字,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眸看见穿着一中校服的女孩在跟书法老师说话。
她像别的小朋友的家长一样问道:“老师,我们家小乔字写得还行吗?”
书法老师实话实说:“不太行,他这个年纪,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了,比起一张白纸的小朋友,更难学好。”
宁舒的声音无比坚定:“其实只要有恒心有毅力,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好的吧。”
严乔看着宁舒,她没有嫌弃他的字难看,她在鼓励他,他有点感动。
宁舒带着书法老师走到严乔的位子前,指了指他刚写好的那个毛笔字:“他写的这个字就很好,比如……”
宁舒试图找出一点优点,发现她根本找不出来,对着这样一幅字,她实在夸不下去。
严乔抬头看着宁舒,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她说话。
宁舒顿了一下,不敢看严乔充满期待的眼睛:“起码……起码这是他自己亲手写的。”
严乔:“……”
宁舒问书法老师要了几张贴纸,贴在严乔的本子上,只有上课表现好的小朋友才能得到贴纸。
书法老师把宁舒叫到一旁:“他这种情况其实不适合练书法,你们考虑一下,要是不学了,学费可以退。”
言外之意就是不要浪费这个钱了。
宁舒也同意退学费。不是因为严乔不适合学,或者学不好,她不想看到连八岁的小孩都要嘲笑他。
趁那些小孩还没走,宁舒把严乔拉了过来,看似在跟说法老师说话,其实就是说给那几个小孩听的。
宁舒:“别看他字写得一般。”
严乔低了下头,一般两个字用在他身上他都觉得羞愧,他很清楚自己的字有多丑,她也经常说他,说他的字像狗爬一样。
他知道他没有方名雅的字好看。
宁舒继续说道:“他数学卷子能做满分,得过全国数学竞赛大奖,拿到清华大学的保送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