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崔铉处斩之后,也不能立刻成婚吧,这还得等。”李监正掐指算着,“这三个月又三个月,要等大吉日,那得等到明天开春了啊,满打满算还有一年的时间。”
看着太子又不满的蹙了眉头,李监正哎呦了两声,赶紧劝道:“殿下,今年不是个好年啊,这连接发生了这么多事,哪一样是好的?您不若就先再等一年,明年必定否极泰来。”
太子大婚这样的事,哪里容得他胡闹,孝期强娶也就罢了,日子还定的那么近,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李监正知道,他今日若是依着了太子,怕是明日陛下就要他头顶的乌纱帽了。
司马静想了想,成婚这么大的事,放在哪个姑娘家身上都是一辈子的大事,这么草草的定了日子确实不太好。
明年开春就明年开春吧,相信楚玉嫏有再大的本事,也该死心了。
让人送走了李监正,司马静坐在廊桥上,看着湖里的锦鲤,时不时的往湖里投着食,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
看得有喜紧张不已,殿下一直没想起来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几个月发生的事就像悬挂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殿下?夜露深重,可要回殿去?”
有喜紧张兮兮的,殿下已经坐在这发了许久的呆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在想那些锦鲤是不是变少了?天可怜见,这池塘里的鱼那么多,殿下最喜欢的那几条也有幸没有被公主霍霍掉。
司马静回过神来,皱眉:“多嘴什么,孤要回去,用得着你来说?”
有喜讨好的点着头:“殿下说的是,是奴多嘴了。”
司马静自然没有再想什么锦鲤,这一池子锦鲤确实美得很,又是他一手养大的,是个解忧的好地方。然而这些鱼生活的太好了,繁衍的就有些多,很长的时候,司马静也不能记住每一条。
他想的是楚玉嫏,岸边的宫灯映照在漆黑的池水中,可以照得见他微暗的面容。
他看着水中那抹倒影,舌尖抵过了那半边脸颊。他想着白天的情形,不由暗暗自嘲,这个时候了,他想的竟然还是如何护她。
白天楚玉嫏那一把掌轻飘飘的,一点力度也没有。然而却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动手,堂堂太子之尊,如果他愿意自可将人按照律法处置,然而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由有些自嘲,他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如今频繁为一个女子破例,偏她还丝毫不领情。
楚玉嫏此事做的绝的很,司马静的办法也很直接,如果小崔氏不再是楚楠正妻,那么楚玉嫏就不用为她守孝了。
小崔氏也不是什么好的,七出之条就本就犯下了三条。司马静原也看不上这些旧历,但是她对楚玉嫏出手就是不可饶恕。
*
漆黑的夜幕,点缀着繁星。
楚玉嫏坐在院子里,抬眼望着这灿烂星空。当真是美的很啊,只可惜星星太多了,就看不到月亮了。
“小姐,这来客的礼单您可要核对一下?”长蓉将一份名单拿了过来,后面是来客随礼的金额。
“这些事情,你处理了便好,不必再来过问我了。”
楚玉嫏蹙了眉,她倒是算漏了一件事,小崔氏死的有些早了。她该等到孟凝香出嫁后再动手的,这还有半个月,凝香就要出阁了,她该去给她添妆的。
她还是太急了些,就因为钦天监将婚期定下了。
这整个丧礼,都是楚玉嫏和林氏李氏一起打理的,林氏和李氏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妾室,没什么主见,所以大体上还是一切都是楚玉嫏在做主。
“今晚灵堂那边,可有人守着?”楚玉嫏问。
“没有。”苏芷摇头,“小姐您都不去又有谁会这么好心给她守灵?”
楚玉嫏看了看天色,实在倦怠了,便道:“安排两个小厮去守着吧,若有人看到,便说我病了。”
长蓉松了口气,赶紧领命下去了。
今天忙了一天了,昨儿小姐也没睡什么好觉,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亏得小姐今儿没有想着要做戏做全套。
次日,午时过后。
楚玉嫏就被楚楠叫了过去,她看到楚楠在写着什么东西。
“父亲。”楚玉嫏恭敬屈膝。
楚楠搁下笔,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女儿。他从前一直是以为,是陛下看不惯楚家想要对他,这才下了那道赐婚圣旨。
但是如今经过这些事情,他便彻底相信了,稿京那些坊间传言多半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些依据的。
“让你过来,是有事要与你说。”楚楠想着,深深叹了口气,合上了眼前写好的信封。
楚玉嫏只来得及匆匆看到了一瞥,那休书两个字倒是醒目的很。
“父亲要说什么?”楚玉嫏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嫏儿,为父也不逼你做什么,只是稚儿到底也与你姐弟一场,你忍心看着楚家就这样如同崔家一样在世家中除名吗?”
楚楠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父亲的意思是?”楚玉嫏笑容有些僵硬。
“太子虽对你有几分意思,却始终不肯放过我楚家。”楚楠面色沉痛,“若是晟王殿下登基,那楚家从龙之功,日后还会差吗?”
意思很是明显啊,无非见她一直没动手的意思,于是之后,又来撺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