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嫏自小被精养着,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东西。但是有关于此的腌臜事,她也或多或少的听过。
那些狐媚子魅惑男人的手段,也多来于此。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只看了个大概,又将眼睛移开了。
“罢了,姑娘家到底面皮薄。老奴就不在此讨嫌了,您慢慢看。”
苋嬷嬷见她一副不敢看了样子,好笑着起身告辞。
“我送送嬷嬷。”楚玉嫏起了身,刚要往门边走,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斜了瞬差点没站住。
苋嬷嬷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这是怎么了?”
“无事。”楚玉嫏捏了捏眉心,面容有些疲倦,“大概是太累了。”
“你这孩子,身子骨如此的差,以后生孩子可怎么办?那可是道鬼门关。”苋嬷嬷心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碎碎念道,“你也太瘦了,你们这些小姑娘整天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不行不行,等回头得让御膳房的厨子来,给你多准备些吃得……”
“好了,您放心,我明日喝些参汤就好了。”楚玉嫏有些无奈,不过是有些气血不足罢了,也不至于如此。
“好好好,老奴就不耽误小姐休息了。”
苋嬷嬷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踏出了房门,又将房门好生掩上了。
楚玉嫏看着眼前的一沓册子,叹息一声,将其收到了妆匣里。
就算她极想魅惑了那太子,却也不想放低身段,用这些东西讨好。
她到底,还是有些自尊的。
另一边,司马静也还没睡。
东宫之中遍布红绸,挂着大红的灯笼,不说下人腰间的裙子都是红色,就连随意一处花草树干都系上了一截红布绳。
殿中依旧是灯火通明,玉砌的地上烛火折射的光冰凉的很。
司马静着着一袭宽大的黑色寝衣,坐在书案的金椅前,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沓纸。
隽秀的眉目拧起,神色冷漠,整个人冰冷的要滴水了。
楚楠从前的那些事情,他不甚了解,就算在楚家待了三个月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特意让暗卫去查了当年的事情,却不想得出了这么些个答案。
那些吃人血肉吸人骨髓的东西,楚玉嫏她从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敢想,然而那纸上却是赤*果*果的写着,每一笔都足够刺人。
楚楠年轻时便文采裴然,与一群风流名士称兄道弟。其风流之名久传稿京,成为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更有贵族之女赵氏,甘愿自贬身份,入其府中为妾。
楚楠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对赵家女甚是心疼怜爱,对其正妻崔氏却更多的是敷衍。
却不想后来,崔氏孕期被下毒,孩子早产,生出来便体弱。
赵氏一同有孕,却流产了,于是崔氏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楚楠相信赵氏,几乎不用想的便定了崔氏的罪。
派出去的暗卫还找到了当年崔氏的大夫,崔氏有心疾,发作时眼前漆黑站都站不稳。那次摔下阁楼,或许并非是自尽。
然而,那些都不重要了。
崔氏死后,赵氏掌权,楚楠有意将其扶为正室。
楚楠什么也不知道,赵氏在后院之中一手遮天。楚玉嫏带着楚稚在长房如履薄冰,行差踏错间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在第二年,楚玉嫏将证据整理在了楚楠面前,包括赵氏下毒,用言语刺激崔氏,逼迫她去死。
楚楠震惊愧疚,因为赵家的缘故,又拖延了好久,这才将赵氏处理了。
后面,小崔氏又进了府。楚玉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带着那个小傻子,在府上艰难求生。
她做了很多事,也打杀过下人,甚至有亲手手刃的人。
谁也查不到,她究竟有什么喜好,因为她从来没有自己的喜好。
同样幼年丧母,却没有人敢对司马静有任何的不敬,然而司马静自小在宫里长大,又有什么没见过呢。
在那冷宫里,弃妃与那不受宠的四皇兄,就是硬生生被磋磨死的。
他亲眼所见的,那些阴谋阳谋,都被年幼的楚玉嫏一一经历着。那些诡计,那些危险,步步惊险。
她聪慧冷静,一步一步的破着局,在楚家立足。
司马静从前便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苦。这样的刺人心扉,刻在了骨髓上。她在那样水深火热中,护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长大。
倒也是便宜楚楠了,若不是那些欺辱她的人都死了,他定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司马静身上的气息太过摄人,叫人忍不住心下颤然。
“殿下……”有喜试探的走近了,出声。
司马静烦躁的将那纸团在手里团成了废纸团,冷声:
“何事?”
有喜有些怯弱的道:“时候不早了,您明日还要迎亲,有很多事得早些起。”
这样大的事,若是睡得晚了,明日对气色有碍可如何是好。
殿下平日里最厌烦的就是有人劝他做什么事,他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他也不用活了。
然而出奇的,在说了这话后,他再去看殿下脸色,却见殿下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
这倒稀奇了。
“下去吧,孤要休息了。”
司马静声音有些哑。
“是,奴才这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