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东宫这些年以来的账册用度,往年都是奴婢在保管,如今娘娘来了,便都交由娘娘了。”
“浮嬷嬷辛苦了。”楚玉嫏神色复杂,捏着玉牌道,“苏芷,快些给浮嬷嬷看茶。”
她对东宫之中的这些人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直以来跟在太子身边的就只有有喜。这位嬷嬷虽然面容渺茫,然而眼中却是不缺精明之色,能在东宫之中做一等管事嬷嬷,想必也是有些能力,能得陛下信任的。
“多谢娘娘,看茶就不必了。娘娘先忙,奴婢话说完了,就先不多留了。”浮娘笑着,她看着这半大的姑娘,宽慰她道,“东宫事务繁杂,娘娘若有不懂之处,便尽管差人来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多谢浮嬷嬷了。”
司马静让人将对牌全数交到了她手上,这东宫中馈之事便全权的交由她手上了。
实务繁多,实在不是在楚家时候能比的。好在司马静还让从前执掌这些事物的管事全数帮衬着。
紫铜麒麟香炉里熏香袅袅,香味清幽,怡神静气。
外头太阳早已高照,能够听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知不觉间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些账本冗长,看着就叫人眼酸疲惫。
“都快午时了,怎么不见侍妾拜见?”楚玉嫏将账本合上,捏了捏有些酸胀的额角。
蒹葭宫管事的大太监福禄讨好的笑着:“娘娘说笑了,咱这东宫里,哪里有什么侍妾?”
没有侍妾?楚玉嫏捏着额角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太子妃微微带着错愕的神色,福禄好心解释道:“殿下自小就厌恶宫里的尔虞我诈,东宫之中干净的很,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其他女子。”
“这是说,这么多年来,殿下都不曾有过别的女人?”
福禄就喜气的笑着道:“娘娘好福气,殿下从前时勤于政事,少有来后院的时候。这后来遇见了娘娘,便眼里心里就都只有娘娘了,哪里有旁人?这东宫之中,就更不曾有过旁的姑娘的痕迹。”
楚玉嫏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哪里有男子年过二十还不曾有妾室的?
“嘿,从前往东宫送女人的也不少,殿下却一个眼神都不曾多给,更别提临幸谁了。”福禄说着,一边带着讨好的笑,“那些女人啊,也就都沦为了低等的宫女。前段时间殿下遇刺,更是将那些人都驱逐出去了。”
楚玉嫏压根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方才看的那些账本里,好像并没有侍妾之流的开支。
等到看着太监的神色,以及在东宫走了一圈后。楚玉嫏才后知后觉的相信,这东宫之中真的只有她一个女主子。
这东宫热闹极了也冷清极了,雕栏画栋,金砖玉砌,各种奇异珍宝遍地都是。宫女太监如云,袅袅行走其间。
然而却唯独少了百花争艳的美人。
楚玉嫏说不出心下是什么滋味。就好像到了一个陌生又危险新地方,她竖起了满身的刺,戒备又警惕的准备厮杀一番。
结果,却是一个能与之厮杀的东西也没有,只有被人细心准备好,温暖而舒适的巢穴。
她有些迷茫,回顾从前十七年人生,幼时楚家便是一团糟,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那时尚且有母亲相护。她每天忙忙碌碌,初起不是在算计谁就是在被谁算计,后来逼迫着自己学各种东西,诗词书画舞乐珠算掌家,然而到头来,这些却全然没了用处。
一时间,她竟想不到自己还该做什么。
“娘娘若是闷了,自可以去掌乐司传些舞女,或是不喜欢歌舞,货可以让奴婢为您去找些书来。”
楚玉嫏回了蒹葭宫,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只要粗壮上面垂下来一个精致的秋千。
她随意的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本宫的两个妹妹呢,怎么也没来?”楚玉嫏似乎想起来什么,蹙眉问。
这倒不应该了,那两人平常就黏她的很,现在到了东宫,就更不用说这都快近午时了,却依旧没看到人。
福禄惊讶,好似不知道媵妾的事似的:“娘娘,若是您思念姊妹,三日后归宁,自然可以见到了,何必如此着急呢?”
楚玉嫏眉头一蹙,道:“将本宫陪嫁的礼单拿过来。”
福禄就恭敬地应了是,将礼单呈了上来。
楚玉嫏十指修长,接过礼单,蹙眉翻了起来。那神色微凝模样不像是在翻一个陪嫁花册子,倒像是在看奏折一般。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妹妹和五妹妹被从媵妾那一栏抹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楚玉嫏淡淡的将。
长蓉面容上的喜色几乎掩盖不住,眼里都有隐隐有泪光,她声音哽咽:“太子殿下果然对小姐情更深重,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了些,但却是个知道疼人的。”
苏芷也一脸感动的道:“恭喜小姐,嫁得良人啊。依奴婢看,这桩定然就是殿下自己求来的,如此心意当真可贵。”
长蓉感怀道:“殿下如此好的人儿,小姐应该珍惜。”
都说这姻缘天注定,哪家姑娘在这十多岁的时候不思春的。她家小姐就是,从小便一副理性又冷漠的样子。
长蓉之前便一直想着,小姐从前过得太苦了,性子也过于冷硬。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总是想着小公子和楚家。她打心里的心疼,就想着,若以后也有一个人愿意这么事事为小姐着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