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嫏抬头看着星空,这样的话,那只能倒是再想办法了。
第二日,便要回宫了。
因着婚假结束,司马静又回了城外的军营。楚玉嫏过起了难得清闲的日子,没有纷争算计,也不用对长辈讨好。
楚玉嫏坐汉白玉栏杆上,向鱼塘里撒着鱼食。那池塘里的锦鲤一个个长得特别肥,看着就讨喜极了,也不怕生人,
长蓉觉得自家小姐身上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从前在楚家是那样随时兴起的那般随时算计潜伏着,等着将给踩了她的人咬上一口。
听说太子自从接手军营之后,便甚少回东宫来了。然而小姐嫁过来之后,太子却每晚都会回来。两人一同用饭,洗漱休息。
长蓉觉得,小姐现在才算活得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天色还尚早,午时一刻。楚玉嫏用了膳正回了寝殿,正欲卸妆午睡。
楚玉嫏坐在妆镜前,长蓉在桌上拿了梳子,又从自家小姐头上将钗子拔下,正要放回梳妆盒里,却在拉开抽屉的时候瞪大了眼。
“都出去吧。”楚玉嫏也看见了那莫名出现在妆匣里的纸条,却是面色淡淡没有什么表情。
殿里其他的宫人赶紧行礼,鱼贯退下了。
楚玉嫏抬眸,将纸条抽了出来,却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午时末刻,东宫北门外,柳桥边一叙。”
长蓉看着自家小姐暗下来了神色,不由紧张追问:“娘娘怎么了,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楚玉嫏却是没答,只让长蓉拿桌上的茶杯倒杯茶过来,她便将那纸条放进了茶杯之中,看着它一点点的融掉。
她倒是记起来了,晟王殿下似乎还在东宫安插了不少细作。只是她一直以为都不过是一些小角色,就如同洒水婆子,或者杂役太监罢了,就没有太过管束。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晟王府细作的手已经这么长了,竟然不动声色的就伸进了她的寝殿里。
这无疑是在直接在楚玉嫏的底线上踩,楚玉嫏最是厌恶有人侵入她的地盘的。更何况是频道这般隐私的地方,今日她可以望她的妆匣里塞小纸,明日是否就可以在饭菜里下毒?
楚玉嫏简单的说了一下,长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犹豫着问:“那娘娘可要过去?”
“晟王什么时候可以命令我什么了?”楚玉嫏抿唇带笑,“你带苏芷去查一查,今日上午还有谁来过寝殿。有些事该查的还是要查出来,若是以后谁都能在蒹葭宫随意进出,我是不是命也交在他们手上了?”
从前尚且需要与他虚以委蛇,然而如今,晟王已经和她站在对立面了,自然也不用多去伪装那些什么了。
长蓉就恭敬的领了命。
虽是午时不久,天色却已经暗了下去,窗外乌云滚滚,大雨滂沱而下。
东宫外的不远处是一片荷塘,荷叶才露了尖角。
司马勋撑着伞现在一个玉石廊桥下,旁边是一棵老柳树,柳树拖着枝儿垂在了水里。
“殿下,雨下大了。咱们还要等吗?”贴身侍卫司伟撑着伞,跟着站在他身后,纵然是打着伞,然而雨太大了,衣摆鞋袜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
司马勋手里捏着那块玉牌,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他神色阴郁,眸子紧盯着东宫的方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等!”
他不信,他不信楚玉嫏会那么绝情。她明明对他那般情根深重,她看到纸条一定会来的。
然而,司马勋口中对他情根深种的楚玉嫏,这会儿却是已经合着被子,伴着窗外的雨声睡得昏昏沉沉的。
长蓉走过去,给她放下了帐幔,又将香炉里的熏香换上了新的。
楚玉嫏这一觉睡了太久,久到雨停了后,天色放明了一会儿又暗了下来。
外头又在下着小雨,细细绵绵的,润物无声。
司马静从外头回来了,就看到楚玉嫏还正睡得熟。
“参见殿下。”长蓉赶紧行礼。
“下去吧。”
司马静随手将带着寒气的披风扔给跟在身后的有喜,然后往内殿走去。
楚玉嫏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深了,她一向神经紧绷,就算是在深夜睡得最熟的时候也能被一两声轻微的动静吵醒。
然而今日的雷声雨声却半分没有吵到她,但凡是助眠的很。高床软枕,陷在其中就陷入了一个昏沉的状态。
她做了一个梦,难得的梦里没有那些在风雨里的挣扎,只有从前最美好的回忆。
司马静掀开床幔坐在床头,看着她双眸轻轻阖着,长睫如扇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唇畔带着微笑,带着丝丝缕缕的蜜意。
这样的时候真是难得,换回来以来,司马静几乎没有见过她笑得真心的时候。
抬手给她将盖到了脸上的额发,就见她微微侧头睁开了眼,声音还有点哑:“殿下?”
司马静就抽回手,嗯了一声,问:“听说你从午时就睡到了现在,睡了这么久,药可还吃了?”
楚玉嫏立刻就清醒了,从床上半坐着靠了起来,她装傻:“殿下在说什么药。嫏儿也没有什么大碍呀。”
另一边,司马勋扔掉了伞,大步在雨中走着回了的含露宫。
他避着没有去找母妃,只是回了自己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