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静就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斜睨着看她,开口道:“听有喜说,这些日子你都没有让女医过来把平安脉?”
这是他方才过来时,听有喜犹犹豫豫的说的。
“有喜又在胡说些什么,我哪有。”楚玉嫏就递过去一杯热茶,抿唇笑:“殿下喝口茶吧,暖暖身子。”
“真没有?我听说,这几日总有宫女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闻到药味。”司马静接过茶盏,怀疑的看着她,“你莫不是怕喝药,把药给倒了吧?”
第98章
楚玉嫏抿唇笑:“不过是把喝剩下的药渣倒在了树下, 殿下怎么想这么多。”
“没有便好,只是你身子还是太弱了些,别总是讳疾忌医。”司马静想着她每天夜里蹙眉睡不安稳总是梦魇的模样,就道, “暂且叫女医替你温养着, 等过些日若是不能好些, 便叫沈太医过来瞧瞧吧。”
“好。”
“孤今日叫了御厨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
宫女端着紫檀木雕花托盘就进来了, 手里头盘子里头放置着色泽诱人的糖葫芦, 那一个个山楂红的鲜艳欲滴,糖衣更添了几分颜色。
不只有串着山楂的糖葫芦,还有穿着葡萄的串着橘子的。膳房司得了太子殿下的吩咐,那是绞尽脑汁的想着把东西做出个花来。
司马静就矜贵的抬起下颌, 挑了一根糖葫芦递到了楚玉嫏的唇边, 道:“这是孤叫膳房的人做的, 选的更是最好最新鲜的山楂。你尝尝味道如何?”
楚玉嫏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山楂果儿,没有张嘴咬,而是抿唇笑着接了过去:“多谢殿下。”
司马静的墨眉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压下心头的情绪。看着楚玉嫏小心又文雅的小小咬了一口外头的那层糖霜, 然后仿佛不经意的问:“这味道, 可和你幼时所尝相差无二?”
幼时的味道?
楚玉嫏想了起来,这种东西她幼时其实也是吃过的,但是里头的山楂酸的很,外头的糖衣咬一口还黏嘴。
谢瑜每次过来都要好久才能见到她,那时候就算做的再好的糖葫芦,到她这里也该化掉了。
只是那个时候想要吃这些算是难得,难得吃得到才更显得珍贵。
她抿唇一笑, 道:“自然是御厨做的更好。”
司马静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就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话了。
楚玉嫏就问:“殿下不尝尝吗?”
司马静就看着她没有动作,楚玉嫏看着他这漆黑的视线,不太明白这实现是何意,还以为是唇边沾了糖渍,就抬手擦了擦嘴角。
然而唇边干净的很,并没有什么粘黏感。
“殿下?”她顿了顿,有些不解。
“孤不吃这些。”司马静就收回了视线,冷硬的撇过头,抬手端起桌上方才放的茶盏,呷了口茶。
楚玉嫏顿了顿,心中飞快的思索为何他突然就不高兴了。然而想不出来,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就露出些许迷茫之色。
都说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测,这储君的心思也不好猜啊。
苏芷站在旁边看得清楚,却不好提醒小姐,就暗暗替小姐着急。殿下这分明是要小姐递过去呀,小姐有的时候是聪明的很,然后有些时候也是真的不开窍。
楚玉嫏看着他倨傲的眉眼,不由道:“殿下今日怎么想起来让御厨做这个了?”
既然不喜欢这种吃这个,怎么会知道她就想吃?
“看见了,便叫人做了。”司马静靠在软榻上,凤眸恣意,随意的交叠起了双腿。
楚玉嫏顿了顿,觉得太子活得当真是随心所欲。她放下手里的糖葫芦,抿唇笑问:“那殿下想吃些什么,我给殿下去做。”
司马静漆黑的眸子看了看她,想找出些从前他做楚稚时候看到的打心眼里开心纵容的笑,然而还是失败了。
也许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楚稚,她就会亲昵的将糖葫芦串递到他唇边笑着叫他尝尝了吧。
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开口:“下次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必那么折腾了”
“能叫殿下开心的事怎么能叫折腾呢?”楚玉嫏双眸盈盈的看着他,温暖的烛火下,倒是更显了几分温婉亲近。
楚玉嫏一向是知道如何哄人,说起话来也叫对方舒心的很。然而,却偏偏带着几分叫人不恼火。
又是一日,日头正好,适合晒药。满院子的架子上都摆满了药,弥漫的都是药香。
院子里的槐树下,一个身着青衫的姑娘坐在石桌前捣着药,几个小宫女在下头整理着草药。
林半夏正捣着药,却心不在焉起来。前几日外祖父将她叫去,说起了太子妃的事,太子妃怕是不太好。
按理说这症状大多数大夫都是把不出来脉的,太子妃应当也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的,可是又为什么再而三的拒绝她诊脉呢?
她思绪飘远了,手上就忘记了分寸,想到不明白处手上动作就重了几分,差点捣到桌子上。
“林医女,您在做什么呢?”坐在对面的青衣小宫女正挑捡着草药翻晒,诧异的看了一眼。
“啊,我没事。”林半夏手就停了下来,抬头冲她宫女笑笑。
“我都听说了,娘娘这么久都没召见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殿下对娘娘那么好,特意将您请来为娘娘调理身子。”那小宫女撇嘴,可是娘娘却看都林医女一眼,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